周元点点头,也笑了。
夕阳下,两个影子并排坐着,拉得很长。
从那天起,周元开始了漫长的“还债”之路。
他一桩一桩地查那些旧案,一桩一桩地寻找真相。有的案子查清了,人是冤枉的,他就去找到那些人的后人,道歉,补偿。有的案子查清了,人确实该死,他就松一口气,告诉自己没杀错。
一年时间,他查清了七桩旧案。
三年时间,他查清了十九桩。
还有一桩,那桩案子的卷宗,周元一直留着,没有查。
月儿问他为什么,他说:“那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月儿愣住了。
周元沉默了很久,说:“他叫张玄,和我一起进的暗网。我们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喝酒,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后来有人举报他背叛,让我去查。我查了三个月,找到证据,亲手杀了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断臂。
“这些年来,我经常梦到他。梦里他问我,为什么不相信他。”
月儿轻声问:“你觉得他是冤枉的吗?”
周元摇头。
“我不知道。证据确凿,他签了认罪书,亲口承认。但我总觉得……”
他说不下去。
月儿想了想,说:“那就查清楚。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你知道了真相。”
周元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第二天,周元出发了。
这一去,就是一个月。
月儿每天等着他的消息,心里七上八下。敖丙劝她别担心,她只是摇头。
一个月后,周元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很平静。
月儿迎上去,问:“查清楚了?”
周元点头。
月儿问:“怎么样?”
周元说:“他确实是叛徒。”
月儿愣住了。
周元继续说:“那些证据是真的,认罪书是他亲笔写的。我找到了当年和他接头的人,那人还活着,全都招了。”
月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元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月儿,谢谢你。”
月儿问:“谢什么?”
周元说:“谢谢你让我查清楚。这些年我一直背着这个包袱,以为可能杀错了人。现在知道了,没有杀错。他确实该死。”
他顿了顿,说:“但他是我的朋友。他死了,我还是难过。”
月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拍拍他的肩。
“难过就难过吧。人非草木。”
周元点点头。
两人站在督查部门口,看着远处的夕阳。
良久,周元说:“月儿,我想留在督查部,一直查下去。”
月儿笑了。
“本来就留着你。想跑也跑不了。”
周元也笑了。
夕阳下,督查部的匾额闪闪发光。
功德体系,又多了一个真正信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