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正式加入功德体系后,督查部的工作量翻了三倍。
月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处理天庭送来的功德记录,审核神将们的兑换申请,回复各路神仙的质疑和投诉。雷公的事刚平息,电母又来了;电母的事刚解决,风伯又来了;风伯的事刚安抚,雨师又来了。
月儿一一应对,不厌其烦。
但最麻烦的,不是这些人。
这天下午,月儿正在案卷室里审核一份功德记录,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她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一身金甲,手持一柄方天画戟,威风凛凛,周身气息恐怖,赫然是真仙巅峰。
武曲星君。
月儿心里一紧。武曲星君是天庭的武神,掌管天庭的军事,地位极高,脾气也极大。他来找督查部,肯定没好事。
月儿走出案卷室,迎上去。
“武曲星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武曲星君看着她,冷哼一声。“你就是督查部长?一个小丫头?”
月儿不卑不亢。“是我。星君有何贵干?”
武曲星君从怀里掏出一份功德记录,拍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月儿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那是武曲星君最近一年的功德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每一件好事,行云布雨,降妖除魔,巡视天界,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问题出在最后的功德总数上。
“为什么我的功德只有这么点?”武曲星君的声音像打雷,“我行云布雨,降妖除魔,哪一样不是大功?凭什么那些散修救几只兔子就能拿几百功德,我降一个妖才拿五百?”
月儿说:“星君,行云布雨、降妖除魔,是你的分内之事。分内之事计一半功德,这是规矩。”
武曲星君眼睛一瞪。“规矩?谁的规矩?我武曲星君在天庭干了十几万年,从来没人敢跟我讲规矩!”
月儿看着他,没有退缩。“星君,功德体系的规矩,是道祖定的,玉帝同意的。对谁都一样。”
武曲星君冷笑。“道祖定的?玉帝同意的?那又怎样?我武曲星君做事,不需要谁来评功!”
他一把抓起那份记录,撕成碎片,摔在地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督查部的人都吓呆了,没人敢出声。
月儿看着地上的碎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武曲星君的眼睛。
“星君,你可以不认可功德体系,可以不想要功德。但你撕毁功德记录,就是藐视功德体系的规矩。”
武曲星君嗤笑。“藐视又怎样?你一个小小的天仙,能拿我怎样?”
月儿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督查部令牌。
“星君,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武曲星君瞪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抬起手,方天画戟指着月儿。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在天庭,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月儿没动,也没说话。
两人对峙着,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武曲,够了。”
众人回头,看到林长青站在院子门口。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站在那里,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武曲星君看到他,愣了一下。“林盟主?”
林长青走进来,站在月儿身边,看着武曲星君。
“武曲,你的功德记录,是我让人审的。”
武曲星君一愣。
林长青继续说:“行云布雨,你做了十几万年,确实辛苦。但那是你的职司,是你该做的事。该做的事,计一半功德,这是规矩。玉帝同意的规矩。”
武曲星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长青没给他机会。“降妖除魔,也是你的职司。但有些妖,你可以不杀,可以度化。度化了,就是分外之事,计全部功德。你没做,所以只计一半。”
武曲星君说不出话了。
林长青看着他,语气缓了缓。“武曲,你不是想要功德。你是觉得不公平。你觉得你做的大事,不如别人做的小事值钱。但功德不是按事的大小算的,是按心算的。”
武曲星君愣住了。“按心算?”
林长青点头。“一个散修救一只兔子,是因为他心疼那只兔子。一个天神行云布雨,是因为那是他的工作。心疼,是发自内心的。工作,是职责所在。发自内心的,比职责所在的,多一份真心。所以功德更多。”
武曲星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方天画戟,低下头。
“林盟主,我……我不是来闹事的。”
林长青说:“我知道。”
武曲星君抬起头,看着林长青。“我只是不服气。我干了十几万年,到头来不如一个散修。”
林长青说:“你不是不如散修。你是没找到自己的心。”
武曲星君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