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七星君全部转变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吹遍了整个天庭。那些原本对功德体系嗤之以鼻的神将，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曾经被他们看不起的东西。那些已经转变的神将，更加坚定了信心。而玉帝，则在凌霄宝殿上公开宣布：天庭所有神将，每年至少下界一次，去看看百姓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消息传到总盟，月儿笑了。她对林长青说：“天庭现在比咱们还积极。”
林长青摇头。“不是积极，是找到了方向。”
月儿问：“什么方向？”
林长青说：“做事的方向。以前他们做事，是为了完成职责。现在他们做事，是为了帮人。职责会变，帮人不会变。”
月儿若有所思。
天庭的事告一段落，月儿以为可以歇几天了。但她错了。地府又出事了。
阎罗王亲自来到总盟，脸色很难看。他一进门就说：“月儿姑娘，地府的功德簿出问题了。”
月儿一愣。“什么问题？”
阎罗王把一份记录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月儿接过，仔细看了一遍。那是地府最近一年的功德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一个鬼差的功德，引渡亡魂，审判鬼魂，维护地府秩序，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但问题出在最后的总数上。
“为什么地府的功德这么少？”阎罗王的声音有些急，“地府几百万年，做了多少事？引渡亡魂，审判鬼魂，维护地府秩序，哪一样不是大功？凭什么天庭那些神将下界转一圈就能拿几百功德，地府的鬼差累死累活才拿几十？”
月儿放下记录，看着阎罗王。“阎君，地府的功德少，是因为地府做的事，都是分内之事。”
阎罗王一愣。“分内之事？地府的事，哪一件不是分内之事？”
月儿说：“所以功德少。”
阎罗王沉默了。他知道月儿说得对。地府的鬼差，做的事都是分内之事。引渡亡魂是分内之事，审判鬼魂是分内之事，维护地府秩序是分内之事。分内之事计一半功德，这是功德体系的规矩，对谁都一样。
但他不服气。“月儿姑娘，地府的鬼差，干的都是苦差事。引渡亡魂，要跑遍整个地府；审判鬼魂，要看遍世间罪恶；维护地府秩序，要跟恶鬼打架。这些事，比天庭那些神将巡天辛苦多了。凭什么他们的功德这么少？”
月儿说：“阎君，辛苦和功德是两回事。功德不是你做了多少事，是你用了多少心。”
阎罗王问：“什么叫用心？”
月儿想了想，说：“引渡亡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亡魂的感受？审判鬼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鬼魂的冤屈？维护地府秩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恶鬼为什么会变成恶鬼？想了，就是用心。没想，就是完成任务。”
阎罗王沉默了。
月儿继续说：“阎君，你想不想去下界看看？”
阎罗王一愣。“下界？地府的事还没处理完，我去下界干什么？”
月儿说：“去看看那些活着的人。看看他们怎么过日子，怎么求生存，怎么在苦难中找乐子。看完之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用心了。”
阎罗王犹豫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我去。”
第二天一早，阎罗王换上便服，独自一人离开了地府。他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看看，那些活着的人，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
阎罗王下界的第一站，是一个小镇。小镇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阎罗王站在街角，看着那些人。他们有的在卖东西，有的在买东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吵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阎罗王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些人离他很近。他是阎罗王，掌管地府，审判亡魂。这些人是他的子民，虽然活着的时候不归他管，但死了之后，都要经过他的手。但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们。
他走进一家茶馆，要了一壶茶，坐下来慢慢喝。茶馆里很吵，有人在说闲话，有人在吹牛，有人在骂街。阎罗王听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在说地府。
“你们知道吗？隔壁村的王老二，上个月死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说。
“死了？怎么死的？”有人问。
“病死的。他病了好几年，一直没钱治。拖来拖去，就拖死了。”胖子叹了口气。
“那他的魂去哪了？”有人问。
“去地府了呗。还能去哪？”胖子说，“听说地府的阎罗王很凶，审鬼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王老二生前没做过坏事，应该不会受罚吧？”
“谁知道呢？”有人摇头，“地府的事，谁说得清？”
阎罗王听着这些话，心里不是滋味。他在地府待了几百万年，审判了无数亡魂，从来没人说他好。不是他不好，是没人知道地府的事。活着的人，只关心活着的事。死了之后，才想起地府。
他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第二站，是一个小村庄。村子在山脚下，只有几十户人家，都是普通的农夫。阎罗王站在村口，看到一个老农在田里干活。老农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挖地，满头大汗。
阎罗王走过去，问：“老人家，需要帮忙吗？”
老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会种地？”
阎罗王摇头。“不会。”
老农说：“那你能帮什么忙？”
阎罗王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把这把锄头修好。”
老农愣住了。他的锄头确实坏了，木柄裂了一条缝，用布条缠着，勉强能用。阎罗王接过锄头，用手轻轻一抚，木柄上的裂缝就合上了，比新的还结实。
老农瞪大眼睛。“你……你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