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王点点头。
老农连忙跪下。“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阎罗王扶他起来。“不用跪。我只是路过,帮个忙。”
老农拉着他的手,非要留他吃饭。阎罗王推辞不过,只好坐下。老农的老伴做了几个菜,虽然简单,但很香。阎罗王吃得很香,喝得很痛快。
吃完饭,老农问阎罗王:“神仙,你是哪个庙的?”
阎罗王说:“我没有庙。”
老农愣了一下。“没有庙?那你住在哪?”
阎罗王说:“住在地府。”
老农脸色变了。“地……地府?你是阎罗王?”
阎罗王点点头。
老农吓得又要跪下,阎罗王拦住他。“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
老农哆嗦着问:“那你来干什么?”
阎罗王说:“来看看。看看活着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老农看着他,渐渐不抖了。“那你看到了什么?”
阎罗王想了想,说:“看到了苦。也看到了乐。”
老农问:“苦是什么?乐是什么?”
阎罗王说:“苦是种地累,日子难。乐是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
老农笑了。“神仙也会说人话。”
阎罗王也笑了。
离开村子,阎罗王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穷人的苦,看到了富人的乐,看到了善人的笑,看到了恶人的泪。他看到了活着的人,怎么在苦难中找乐子,怎么在绝望中找希望。
他忽然明白了。功德体系不是按事的大小算的,是按心算的。一个散修救一只兔子,是因为他心疼那只兔子。他心疼,所以功德多。他审判亡魂,是因为那是他的工作。他工作,所以功德少。不是他的事不重要,是他的心不在。
他找到用心了吗?阎罗王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找到了一些东西。
回到地府,阎罗王把月儿请来。
“月儿姑娘,我想改一改地府的功德簿。”
月儿一愣。“改什么?”
阎罗王说:“地府的鬼差,分内之事计一半功德,这个规矩不变。但我想加一条,分内之事做得好,也可以多计功德。”
月儿问:“怎么算好?”
阎罗王说:“用心做,就算好。比如引渡亡魂,不是把魂带回来就行,要看看那些亡魂有没有冤屈,有没有牵挂。有冤屈的,帮他申冤。有牵挂的,让他了却心愿。这才是用心。”
月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阎君,这个想法很好。但标准不好定。什么叫用心?什么叫不用心?每个人都不一样。”
阎罗王说:“我知道。所以我想请督查部来审。每件事,用心还是不用心,督查部看得出来。”
月儿笑了。“阎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信任督查部了?”
阎罗王也笑了。“从你让我下界那天起。”
消息传开后,地府的鬼差们反应不一。有的高兴,说终于有机会多拿功德了。有的担心,说用心不用心,谁说得清。有的无所谓,说反正自己做事一向用心。
阎罗王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他只是说了一句话:“用心做事的人,不怕被人看。”
这句话传到总盟,月儿看了很久。她对周元说:“阎罗王也是个明白人。”
周元点头。“能当阎罗王的,都不是傻子。”
月儿笑了。
那天晚上,月儿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林长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月儿说:“想阎罗王。你说,他找到用心了吗?”
林长青想了想,说:“找到了。”
月儿问:“你怎么知道?”
林长青说:“因为他想改功德簿。一个不想改功德簿的人,是找不到用心的。”
月儿若有所思。
远处,总盟门口那块玉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功德体系,又多了一个真心信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