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下界的龙族子弟，是敖广的几个小儿子。他们从小在龙宫长大，没见过人间是什么样。听说要下界，有的兴奋，有的害怕，有的无所谓。
敖丙自告奋勇，要带他们去。月儿同意了。
敖丙带着几个弟弟，来到东海沿岸的一个小渔村。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靠打鱼为生。敖丙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他还是龙宫的三太子，威风凛凛，村里人都怕他。现在他是督查部的人，穿着便服，像个普通人。
弟弟们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一个弟弟问：“三哥，这些人怎么住在这么破的房子里？”
敖丙说：“因为他们穷。”
另一个弟弟问：“为什么穷？”
敖丙说：“因为打不到鱼。打不到鱼，就没钱盖房子。”
弟弟们沉默了。
他们走到海边，看到几个渔民在补网。渔民们的手很粗糙，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神很亮。他们一边补网，一边唱歌，歌声粗犷，但很好听。
敖丙走过去，问：“老人家，今天打鱼了吗？”
一个老渔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不多，够吃。”
敖丙问：“够吃就行？”
老渔民笑了。“够吃就行。多了也卖不掉。”
敖丙问：“为什么卖不掉？”
老渔民说：“没人买。附近几个村子都穷，谁有钱买鱼？”
敖丙沉默了。他想起龙宫里堆满的奇珍异宝，想起那些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想起弟弟们挑三拣四的样子。这些东西，对龙宫来说是平常事，对这些渔民来说，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蹲下来，帮老渔民补网。弟弟们也跟着蹲下来，笨手笨脚地学。
老渔民看着他们，笑了。“你们是城里来的吧？不会补网。”
敖丙说：“我们是天上来的。”
老渔民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天上来的？那你们是神仙？”
敖丙点头。“算是吧。”
老渔民笑得更厉害了。“神仙也会补网？”
敖丙说：“神仙也要学。”
老渔民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你是个好神仙。”
敖丙鼻子一酸，没说话。
他们在村子里待了三天。帮渔民们修了船，补了网，还教他们怎么看天气，怎么避开风暴。临走的时候，老渔民拉着敖丙的手，说：“下次来，我给你做鱼吃。”
敖丙点头。“好。”
回到龙宫，敖丙把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了父亲。敖广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小时候，我也带你去过渔村。”敖广说，“那时候你是三太子，威风凛凛，村里人都怕你。你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就说无聊，要回去。”
敖丙低下头。“那时候不懂事。”
敖广看着他，忽然笑了。“现在懂了？”
敖丙点头。“懂了。”
敖广问：“懂了什么？”
敖丙说：“懂了什么是神仙。不是住在天上就是神仙，是帮人才是神仙。”
敖广拍了拍他的肩。“你长大了。”
敖丙脸红了。“我都几百岁了。”
敖广笑了。“几百岁也是孩子。”
消息传开后，龙宫震动。那些龙族子弟，开始主动要求下界。他们去了渔村，去了码头，去了海边的盐田。他们帮渔民修船，帮盐工晒盐，帮孩子们识字。回来之后，都变了。有的开始研究怎么改善渔民的生计，有的开始关注海边的气候，有的甚至开始学种地。
敖广在龙宫里，看着这些变化的子弟，感慨地说：“功德体系，真的能改变人。”
太白金星笑着说：“不是功德体系能改变人，是人自己想改变。”
敖广点头。“对，是人自己想改变。”
那天晚上，月儿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林长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月儿说：“想龙宫那些子弟。你说，他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林长青想了想，说：“会变成好人。”
月儿笑了。“他们本来就是好人。”
林长青说：“以前是好的龙族，现在是好的人。”
月儿点点头。“对，以前是好的龙族，现在是好的人。”
远处，总盟门口那块玉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功德体系，又多了许多真心信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