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山找到那三个猎户的消息，在北部大区传开了。不是什么大事，但传得挺广。一个散修，为了心里踏实，跑了大半个洪荒去找三个当年救过的人，这在北方人看来，是件稀罕事。北方的散修们议论纷纷，有人说胡大山傻，有人说胡大山真，有人说胡大山是在还债。说什么的都有，但有一点大家都同意，胡大山变了。
吞天老祖来信说，胡大山回到村子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他独来独往，不爱跟人打交道，见了邻居都绕着走。现在他主动帮村里人修房子、打猎、劈柴，谁家有困难，他第一个到场。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不图什么，就是心里踏实。
林长青看完信，对月儿说：“你看，一个人变了，周围的人也会跟着变。”
月儿点点头。“村里的年轻人也开始学他，互相帮忙。以前那种各顾各的日子，慢慢就没了。”
林长青说：“这就对了。功德体系不是让人攒数字的，是让人过日子的。日子过好了，功德自然就来了。”
月儿若有所思。
胡大山的事刚告一段落，总盟又收到了一份来自南方的申请。申请人是凤九，她想在南方再办一所功德学堂，但这所学堂不是教人帮人的，是教人怎么接受帮助的。
月儿看完申请，愣住了。“接受帮助还用教？”
凤九在申请里写道：南方条件好，资源多，很多人自尊心强，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明明家里揭不开锅了，还要硬撑着说没事。明明孩子没书读了，还要硬撑着说自己教。明明老人没人照顾了，还要硬撑着说自己行。这种撑，不是坚强，是傻。
月儿把申请念给林长青听。林长青听完，笑了。“凤九前辈说得对。帮人需要学，接受帮助也需要学。”
月儿问：“怎么学？”
林长青想了想，说：“让他们知道，接受帮助不是丢人，是给别人一个机会。你不接受，帮的人就没地方使劲。帮的人没地方使劲，功德就没了。功德没了，帮的人就少了。帮的人少了，日子就不好过了。所以接受帮助，也是在做功德。”
月儿瞪大眼睛。“这道理也能绕过来？”
林长青笑了。“道理不是绕过来的，是想过来的。想通了，就通了。”
凤九的第二所学堂办起来后，效果出奇的好。那些以前死活不肯接受帮助的人，开始慢慢放下架子。有的让邻居帮忙看孩子，有的让亲戚帮忙收庄稼，有的让朋友帮忙修房子。帮的人高兴，被帮的人也高兴。一来二去，村子里的气氛就变了。
凤九来信说，有个老太太，八十多岁了，一个人住在山脚下。以前谁给她送东西她都不要，说欠人情还不起。现在她主动找邻居帮忙，让邻居帮她劈柴、挑水、买菜。邻居帮她，她就给邻居纳鞋底、缝衣裳。老太太说，以前觉得接受帮助是欠债，现在觉得是交朋友。
林长青把这封信看了两遍，然后收起来。他对月儿说：“这个老太太，比很多人都明白。”
月儿问：“明白什么？”
林长青说：“明白帮人和被帮，是一回事。”
胡大山和老太太的事，看起来是小事，但林长青知道，这些小事加起来，就是功德体系的大变化。以前，功德体系是规矩，是制度，是考核。现在，功德体系是日子，是人心，是生活。规矩会变，制度会改，考核会换，但日子不会。日子一天一天过，人心一天一天暖，生活一天一天好。这才是功德体系该有的样子。
这天，林长青把月儿叫到正殿。
“月儿，我想在总盟再办一个功德学堂。”
月儿一愣。“不是办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