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盟的第二所学堂结业那天，林长青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二十个学员。他们来自六大区，有北方的猎户，有南方的渔夫，有西部的牧民，有东部的农夫，有中部的书生，有海洋的龙族。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说着不同的方言，有着不同的习惯。但他们坐在一起，听同一个先生讲课。
林长青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洪荒的时候。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一个人躲在昆仑山的洞府里，连头都不敢露。现在，他站在讲台上，给来自六大区的学员上课。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今天是最后一课。”林长青说，“我不讲怎么帮人，也不讲怎么教人。我讲一件事，怎么守住自己。”
学员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林长青说：“你们回去之后，会教很多人。教他们帮人，教他们接受帮助，教他们怎么在功德体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但你们要记住，教人之前，先守住自己。”
一个学员举手：“林盟主，什么叫守住自己？”
林长青说：“就是记得自己是谁。你是北方猎户的儿子，是南方渔夫的兄弟，是西部牧民的邻居，是东部农夫的亲戚，是中部书生的同窗，是海洋龙族的同袍。你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做普通事，帮一个算一个。”
学员若有所思。
林长青继续说：“你们回去之后，会遇到很多事。有的人会夸你，说你了不起；有的人会骂你，说你多管闲事；有的人会求你，让你帮这个帮那个；有的人会骗你，让你上这个当上那个当。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你们都要记得自己是谁。你是帮人的人，不是被人帮的人。你是教人的人，不是被人教的人。你是种地的人，不是地里的庄稼。”
学员们笑了。
林长青也笑了。“最后一件事。你们回去之后，要常联系。北方的猎户，南方的渔夫，西部的牧民，东部的农夫，中部的书生，海洋的龙族。你们不一样，但你们做的事是一样的，帮人。帮人的人，是一家人。”
学员们站起来，朝林长青行了一礼。
林长青还礼。
学员们走了。他们回到各自的分盟，开始教更多的人。林长青站在总盟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舍不得，是放心。这些人，都是好苗子。好苗子，种在哪里都能活。
月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林长青说：“想那些学员。你说，他们回去之后，能教好吗？”
月儿想了想，说：“能。他们都是你教出来的。”
林长青摇头。“不是我教出来的，是他们自己好。我只是浇了点水。”
月儿笑了。“那你以后还教吗？”
林长青说：“教。只要有人想学，我就教。”
学员们走后，总盟安静了下来。林长青每天处理功德兑换申请，月儿每天审核功德记录，周元每天查案，老鬼每天对账。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但林长青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林长青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月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长青，你在想什么？”
林长青说：“在想一个人。”
月儿问：“谁？”
林长青说：“胡大山。”
月儿一愣。“胡大山？那个北方的猎户？”
林长青点头。“他救了那三个人，换了法宝，不做功德了。我找到他，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又回去找那三个人，帮他们修了船，补了网。现在他在村里帮人，谁家有困难他都去。他变了。”
月儿问：“他怎么变的？”
林长青说：“他想通了。功德不是交易，是日子。交易是一时的，日子是一世的。”
月儿点点头。“那你呢？你想通了吗？”
林长青笑了。“我一直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