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青说自己是种树的,月儿觉得这个说法新鲜,但又觉得贴切。总盟门口那块玉石是道祖送的,说是光,但光不会自己亮,得有人点。林长青就是那个点灯的人。他点了一盏,别人跟着点,一盏接一盏,洪荒就亮了。
这话月儿没跟林长青说,怕他笑她拍马屁。但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东部的学堂办起来后,张诚的名气渐渐大了。不是他自己张扬,是那些年轻人传的。他们说张师傅本事大,什么疑难案子到他手里都能破;说张师傅人好,教人从不藏私;说张师傅脾气倔,但倔得有道理。传着传着,就传到总盟来了。
月儿跟林长青说这事的时候,林长青正在处理功德兑换申请。他放下手里的玉简,笑了笑。
“张诚是个好师傅。”
月儿说:“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只管自己干活,谁也不理。”
林长青说:“人都会变。关键是遇到了什么人。”
月儿问:“他遇到了谁?”
林长青说:“遇到了黑风老祖,遇到了你,遇到了我。还遇到了那些想学的年轻人。这些人,让他觉得自己有用。”
月儿想了想,点点头。
张诚的事刚告一段落,南方的凤九又来信了。这次不是报喜,是求援。信上说,南方最近雨水多,好几条河都涨了水,淹了不少村子。功德学堂的学员们虽然学会了救人,但人不够,忙不过来。凤九想让总盟派点人过去帮忙。
林长青看完信,对月儿说:“我去南方看看。”
月儿说:“我跟你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南方。飞了两天两夜,越往南越湿。空气里都是水汽,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月儿不喜欢这种天气,但没抱怨。
他们来到一个被水淹了的村子。村子在一条河边,河水漫过了堤坝,淹了大半个村子。村民们站在高处,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找失散的亲人。功德学堂的学员们正在水里救人,一个接一个地把被困的人背出来。
林长青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脱了外袍,跳进水里,跟学员们一起救人。月儿也跳了下去。两人在水里泡了一天,救了十几个人。天黑了,水还没退,林长青让村民们转移到更高的地方,生了火,分了干粮。
一个老奶奶拉着林长青的手,哭着说:“你是神仙吗?”
林长青说:“不是。我是来帮忙的。”
老奶奶说:“那你比神仙还好。神仙在天上,你在水里。”
林长青笑了。
第二天,水退了。林长青帮村民们修房子,清淤泥,挖水沟。干了三天,村子恢复了原样。临走的时候,村民们送他到村口,非要给他磕头。林长青拦住他们,说不用。一个孩子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叔叔,你下次还来吗?”
林长青蹲下来,摸摸孩子的头。“下次发水的时候,我就不来了。”
孩子问:“为什么?”
林长青说:“因为到时候,你们自己就能救自己了。”
孩子不懂,但没再问。
回到总盟,月儿问林长青:“你为什么要下水?你堂堂总盟主,这种事让学员们做就行了。”
林长青说:“因为我是种树的。种树的人,不能光站着看。得弯腰,得挖坑,得浇水。”
月儿看着他,忽然说:“林长青,你知道吗,你有时候像个农民。”
林长青笑了。“我就是农民。种功德树的农民。”
月儿也笑了。
南方的事处理完,北方的信又来了。吞天老祖说,北方最近冷得邪乎,比往年冷了好几倍。好多村子的人冻得受不了,有的生了病,有的死了人。他想让总盟送点御寒的东西过去。
林长青看完信,对月儿说:“我去北方看看。”
月儿说:“我跟你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北方。飞了三天三夜,越往北越冷。月儿虽然已经是真仙初期,但还是冻得直哆嗦。林长青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推辞了一下,还是披上了。
他们来到一个被冻住的村子。村子在一条冰河边上,房子都是用冰块砌的,但冰也冻裂了,风灌进去,冷得人受不了。村民们挤在一起,围着火堆,瑟瑟发抖。
林长青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冰晶,玄冰老祖给他的信物。他把冰晶放在地上,注入法力。冰晶发出淡淡的蓝光,周围的气温慢慢升了上来。不是一下子变热,是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暖。村民们感觉到暖意,都愣住了。
“神仙!神仙来了!”有人喊。
林长青摇摇头。“不是神仙。是朋友。”
他在村子里待了两天,帮村民们修好了房子,又让人从总盟送了一批御寒的物资过来。临走的时候,村长拉着他的手,说:“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林长青说:“我叫林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