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笑了。“你倒是想得远。”
李远也笑了。“不是想得远,是想得多。”
一个月后,张诚开始让李远自己看案卷。他挑了几份简单的,让李远独立处理。李远看得很仔细,每一条记录都核对了好几遍。处理完,交给张诚检查。张诚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不错。”
李远松了口气。“那就好。”
张诚说:“但有个地方不对。”
李远紧张了。“哪?”
张诚指着一条记录。“这个人救了一只兔子,得了两百功德。你看他的描述,说他是在河边救的。但这条河,冬天结冰,春天才化。他救兔子的时间是冬天,河面结着冰,兔子怎么掉进去的?”
李远愣住了。他翻了翻记录,果然,那条河冬天是结冰的。
“我……我没注意到。”
张诚说:“没注意到正常。以后注意就行。”
李远点点头。
这件事之后,李远更用心了。他不再只看记录的内容,还看记录的环境。时间、地点、天气、季节,一样都不放过。张诚看着他的进步,心里很高兴,但嘴上不说。
黑风老祖问张诚:“你觉得李远怎么样?”
张诚说:“是个好苗子。”
黑风老祖问:“比你当年呢?”
张诚想了想,说:“比我当年强。”
黑风老祖笑了。“那你还不教他点真本事?”
张诚说:“已经在教了。但真本事不是教的,是悟的。他悟到了,就是他的。悟不到,教也没用。”
黑风老祖点点头。
李远在东部待了半年。半年里,他跟着张诚处理了几百份案卷,学会了怎么看记录,怎么发现疑点,怎么核实信息。他觉得自己差不多了,想回北边。
临走那天,张诚请他到家里吃饭。菜不多,但都是张诚自己做的。红烧鱼、炖羊肉、炒青菜,还有一坛存了好几年的酒。
李远端起杯,敬张诚。“张师傅,谢谢你。”
张诚喝了酒,放下杯子。“回去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李远点头。“不会。”
张诚又说:“遇到难事,给我写信。”
李远点头。“好。”
李远走了。张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舍不得,是放心。这小子,能行。
回到茶馆,王老板问他:“张师傅,你那徒弟走了?”
张诚点头。“走了。”
王老板说:“你也不留他多住几天。”
张诚说:“留不住。他有事要做。”
王老板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都忙。”
张诚笑了。“忙点好。忙了,心里踏实。”
远处,功德殿的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功德体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