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戴斗笠的女人消失了，但林长青知道她还会出现。他说过，没被抓到的人会觉得自己聪明，觉得自己聪明的人会再做一次。月儿信了，阿木也信了。但谁也没想到，下一次来得这么快。
半个月后，东部又出了一件案子。这次不是放幼崽，不是放鹿，是放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七十多岁，被人绑在树上，嘴里塞着布，眼睛蒙着黑布。一个路过的散修救了他，报了官。功德殿的人来了，查了半天，说这是刷功德。散修急了，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老人，只是路过看到，顺手救了。功德殿的人不信，要扣他的功德。散修不服，闹到了分盟。黑风老祖亲自过问，发现案卷上有疑点——那个老人的身份查不到，不知道从哪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绑的。
黑风老祖把案卷送到总盟，林长青看完，沉默了。月儿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又是那个人。”林长青说。
月儿问：“哪个？”
林长青说：“戴斗笠的。”
月儿接过案卷，仔细看了一遍。“手法不一样。这次不是雇人，是自己动手。”
林长青点头。“她急了。”
月儿问：“急什么？”
林长青说：“急我们没反应。她做了两次，我们都没抓到人。她觉得我们没用，所以胆子大了。”
月儿倒吸一口凉气。“那这次能抓到吗？”
林长青说：“能。因为她留下了痕迹。”
林长青亲自去了现场。那个村子在东部的边缘，靠近大山，人烟稀少。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靠种地为生。村边有一片树林，老人就是被绑在树林里的一棵大树上。林长青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树很粗，树皮粗糙，上面有绳子勒过的痕迹。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脚印不大，是女人的，比上次的深一些，说明她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月儿，你看这个。”
月儿凑过来，看了看脚印。“还是那个女人。”
林长青点头。“但这次她没戴斗笠。”
月儿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长青指着地上的一根头发。“这是她的。风吹掉的。”
月儿捡起那根头发，仔细看了看。头发很长，黑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能找到她吗？”月儿问。
林长青说：“能。用功德体系的人脸识别。”
功德体系有人脸识别？月儿从来没听说过。林长青解释说，功德体系记录了每一个注册成员的面容、气息、功德记录。只要这个人注册过，就能找到。月儿问：“如果她没注册呢？”林长青说：“那就用气息追踪。她的气息留在了这里，跑不远。”
月儿照办了。她让人把头发和脚印的气息录入系统，开始追踪。三天后，结果出来了——那个女人叫柳娘，是南边的一个散修，真仙初期修为，三年前注册了功德体系，做过一些好事，但最近一年没有任何记录。她住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离这里很远。
林长青说：“去抓人。”
月儿带着督查部的人，连夜赶到南方。柳娘正在家里睡觉，被堵在被窝里。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问了一句：“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月儿说：“你自己留下的。”柳娘低下头，不说话了。
审问由林长青亲自进行。柳娘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不说话。林长青也不催，等着她。过了很久，柳娘抬起头，看着林长青。
“林盟主，我说。”
林长青点头。“说。”
柳娘说，她是被人雇的。雇她的人，她没见过，只通过中间人联系。中间人给她功德，让她去做那些事——放幼崽、放鹿、绑老人。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只知道做了就有功德。
林长青问：“中间人是谁？”
柳娘摇头。“不知道。每次都换人，每次都蒙着脸。”
林长青问：“你见过几个？”
柳娘说：“三个。第一个是男人，第二个是女人，第三个还是男人。他们都不让我看脸。”
林长青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柳娘低下头。“因为我需要功德。我儿子病了，需要一种很贵的丹药。我买不起，只能靠功德换。但他们给的功德太少，不够。我做了三次，才攒了一千多。”
林长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儿子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