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保定府的喧嚣在重重铁甲的围困下显得格外死寂。
冷香小筑内,原本凄清的兰花香气此时被一阵阵苦涩的草药味遮掩。窗外的风穿过凋零的梅林,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在这原本属于李寻欢与林诗音青梅竹马的禁地,此刻的主位上,却端坐着大明权力巅峰的男人。
陆风换上一身玄黑色的宽大睡袍,襟口微敞,露出他那如精钢浇筑般的结实胸膛,手中握着一只犀角杯,正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残月。
“嘎吱——”
房门被一双颤抖的手缓缓推开。
林诗音一袭素白长裙,发髻略显凌乱,那张绝美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脸庞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站在门口,看着屋内那个如神魔般掌控一切的男人,双腿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为了救下正承受着杖责、几乎只剩一口气的龙小云,她终究还是在那尊贵与羞耻之间,选择了沉沦。
“民女……林诗音,参见王爷。”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凄凉。
陆风放下酒杯,眼神如利箭般直勾勾地盯着这位江南第一名媛。在他那具有极强侵略性的目光下,林诗音只觉得浑身发冷,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既然来了,便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忧郁收起来。本王不喜欢对着一尊木头讲经。”陆风站起身,那高大伟岸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娇弱的林诗音彻底笼罩。
“王爷……求您,饶了云儿……他还只是个孩子……”林诗音紧咬红唇,再次跪倒在陆风脚边,卑微地抓住了那玄黑色的袍角。
陆风冷笑一声,猛地伸手勾起林诗音那如白瓷般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直视自己那双充满魔力的眼睛。
“孩子?一个懂得用毒针偷袭神策府禁卫,懂得用‘销魂散’暗算本王大总管的孩子,你觉得他单纯?”
陆风俯下身,在那温润如玉的耳畔幽幽开口,声音冰冷得让林诗音灵魂都在打颤,“林姑娘,你在这兴云庄待了二十年,被龙啸云那个伪君子用所谓的‘柔情’锁了二十年,难道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吗?”
林诗音娇躯一颤,泪眼朦胧地摇头:“庄主他……他虽然心机深了些,但待我始终是极好的……”
“待你好?”陆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他若真的待你好,便不会在李寻欢归来时,故意让孩子在你面前哭诉李寻欢的‘绝情’;他若真的待你好,便不会在明知李寻欢是为你舍命求药的情况下,还在城外坐视李寻欢膝行受辱!”
“龙啸云要的是权势,是兴云庄的名声。你对他而言,不过是战利品,是他用来恶心李寻欢最锋利的那把刀。”
陆风的话字字如雷,狠狠劈开了林诗音自欺欺人的最后防线。
“至于李寻欢……”陆风看着林诗音那绝望的眼神,语气愈发嘲弄,“一个能把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亲手送给结拜兄弟的男人,这种‘大义’,你觉得那是爱?那不过是懦夫的逃避。他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面对,只能通过伤害你来成就他的所谓圣人名声。”
林诗音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这二十年来的压抑、愧疚与所谓的“恩情”,在陆风那霸道且真实的剖析下,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她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龙家和李家,都给不了你想要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