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镇的客栈里,众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满了酒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铁牛抱着一条羊腿,吃得满嘴流油,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奄奄一息。铁无双和柳白也是,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苏景坐在上首,看着他们,心里踏实了许多。
浩然之体的疗伤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好。刚才那一番渡气,虽然消耗巨大,但把三人的命都保住了。只要再养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陆小凤端起酒杯,笑道:“来,敬今天这一战。”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乔峰放下酒杯,看向苏景。
“苏公子,有件事我想问你。”
苏景道:“乔帮主请说。”
乔峰道:“你那个竹简,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连我都觉得刺眼。”
苏景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竹简。
竹简已经恢复了原样,古朴陈旧,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乔峰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苏景道:“这是儒门遗物,叫《论语》真经残篇。里面有儒门先贤留下的文气。刚才那一瞬间,我把它里面存着的文气,一次性激发了出来。”
乔峰眉头一皱:“一次性激发?那岂不是……”
苏景点点头:“对,里面的文气,已经用完了。从今以后,这就是一卷普通的竹简。”
乔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举起酒杯。
“敬儒门先贤。”
众人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留香道:“苏公子,你这文道,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我一直很好奇。”
苏景想了想,道:“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就是写诗,参悟,然后文心就越来越强。”
楚留香若有所思:“那你能帮人突破,能帮人疗伤,还能帮人对敌。这文道,比武道还全面。”
陆小凤笑道:“那当然。读书人嘛,什么都会一点。”
众人大笑。
笑完,乔峰忽然正色道:“苏公子,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苏景道:“乔帮主请说。”
乔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有个结拜兄弟,叫段誉。他武功很高,但一直有个心结,解不开。我想请你去看看他,帮他写一首诗。”
苏景问:“什么心结?”
乔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不肯说。但我看得出来,那心结很深,深到影响了他的武功进境。他卡在大宗师初阶,已经三年了。”
大宗师初阶,卡了三年。
苏景心中一动。
这样的心结,和邀月、胡峰的一样。都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
他点点头:“好。等这边事了,我去看看。”
乔峰大喜,举起酒杯。
“多谢苏公子!我敬你!”
两人对饮一杯。
陆小凤在一旁道:“苏公子,你这生意越做越大了。以后江湖上那些卡住的人,都得来找你。”
苏景苦笑:“我这哪是生意,是救命。”
楚留香道:“不管是什么,你的名声,这次之后,肯定会传遍江湖。”
他顿了顿,正色道:“但名声大了,麻烦也会更大。天魔宗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做好准备。”
苏景点点头:“我知道。”
花无缺忽然开口:“苏公子,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回苏州,还是……”
苏景想了想,道:“我想先去找胡帮主。答应他的诗,还没写。”
花无缺道:“那我陪你。宫主让我护你周全,不能半途而废。”
苏景看着他,心中感动。
这个花无缺,话不多,但做事踏实,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多谢花兄。”
花无缺摇摇头,笑道:“客气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都有了醉意。
铁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打着呼噜。铁无双和柳白也回了房间休息。只有苏景他们几个,还坐在桌边,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陆小凤忽然道:“苏公子,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当读书人。”
苏景一愣:“你?”
陆小凤笑道:“怎么,不像?我小时候,家里穷,上不起学。后来进了江湖,就更没机会了。但每次看见读书人,心里还是羡慕。”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道:“读书人好啊,知书达理,明辨是非。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只会打打杀杀。”
苏景摇摇头:“陆大侠,你这话不对。”
陆小凤看着他。
苏景道:“读书人知书达理,但不一定明辨是非。江湖人打打杀杀,但不一定不明理。关键是心,不是身份。”
他看着陆小凤,目光认真。
“陆大侠,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明理的一个。你帮人,不图回报;交朋友,真心实意。这样的人,比很多读书人都强。”
陆小凤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苏公子,你这张嘴,真会说话。”
苏景也笑了。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实说。”
楚留香在一旁道:“你们两个别互相吹捧了。来,喝酒。”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苏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这一战,他赢了。
但赢得很险。如果不是乔峰及时赶到,如果不是竹简里的文气,他可能已经死了。
他取出竹简,握在掌心。
竹简冰凉,没有一丝文气波动。
里面的文气,真的用完了。
从今以后,这就是一卷普通的竹简。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一战,他换来了真正的朋友。
乔峰,陆小凤,楚留香,花无缺……这些人,愿意为他拼命。
比什么都值。
他把竹简收回怀里,闭上眼睛。
明天,去找胡峰。
后天,去看段誉。
未来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