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施主，你的文气，好像没了？”
苏景点点头。
“方丈好眼力。”
玄慈沉默了一会儿，道：“进来吧。”
他转身，往寺里走去。
众人跟着他，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间禅房前。
玄慈推开门，请他们进去。
禅房不大，陈设简朴。一榻，一案，几卷经书。案上点着一炉香，青烟袅袅，满室清香。
玄慈请众人坐下，亲自给他们倒茶。
茶是普通的清茶，但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乔峰开门见山。
“方丈大师，我这次来，是想借贵寺藏经阁里的一部手稿。”
玄慈眉头微皱。
“什么手稿？”
乔峰道：“儒门先贤留下的那部。”
玄慈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怎么知道那部手稿？”
乔峰道：“我师父当年告诉我的。他说，那部手稿，和文道有关。”
玄慈看向苏景。
“苏施主，你要那部手稿，做什么？”
苏景道：“晚辈文气全失，想从头再来。听说那部手稿能帮忙，所以来求方丈。”
玄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远山。
“那部手稿，确实在藏经阁里。但能不能看，不是老衲说了算。”
苏景问：“那谁说了算？”
玄慈道：“藏经阁里有一位扫地僧。他在藏经阁扫了四十年地，从不见外人。但藏经阁里的一草一木，都得他点头才行。”
扫地僧？
苏景心中一动。
玄慈转身，看着他。
“苏施主，老衲可以带你去藏经阁。但能不能见到那位扫地僧，能不能看到那部手稿，要看你的缘分。”
苏景站起身，抱拳道：“多谢方丈。”
玄慈点点头，带着他往外走。
乔峰想跟上去，玄慈摆摆手。
“你们在这里等着。藏经阁重地，外人不得入内。”
乔峰无奈，只好坐下。
苏景跟着玄慈，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独立的阁楼前。
阁楼不大，三层高，青砖灰瓦，古朴雅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藏经阁”。
玄慈推开门，侧身让开。
“苏施主，请。”
苏景走进去。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一排排书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经书。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一片金黄。
一个灰衣老僧，正拿着扫帚，在角落里扫地。
他扫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寸地面都要扫到。
玄慈走到他面前，双手合十。
“师兄。”
老僧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但他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深邃得像大海。
他看着玄慈，又看向苏景。
“这位施主是？”
玄慈道：“这位是苏景苏公子。他想借阅那部儒门手稿。”
老僧沉默了一会儿，道：“那部手稿，四十年没人动过了。”
他看着苏景，目光温和。
“施主，你为什么要看那部手稿？”
苏景道：“晚辈文气全失，想从头再来。听说那部手稿和文道有关，所以来求。”
老僧点点头。
“文气全失，从头再来。不容易。”
他放下扫帚，走到一个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一只木匣。
木匣很旧，上面落满了灰。
老僧吹去灰尘，打开木匣，取出一卷竹简。
竹简很古老，竹片已经发黄发黑，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老僧把竹简递给苏景。
“施主，你可以在这里看。但不能带走。”
苏景接过竹简，只觉得入手温润，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文气在流动。
他心中一喜。
有文气！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捧着竹简，走到窗边，就着阳光，慢慢展开。
竹简上写满了古文。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和他之前见过的儒门古文一模一样。
他运起文心——空的。
没有文气，他根本看不懂这些字。
老僧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施主，你看得懂吗？”
苏景摇摇头。
“看不懂。”
老僧道：“那你怎么参悟？”
苏景沉默了一会儿，道：“用心。”
老僧笑了。
“用心。好一个用心。”
他指着竹简上的第一个字。
“这个字，念‘仁’。两个人，互相扶持，是为仁。”
他又指着第二个字。
“这个字，念‘义’。羊在上，我在下，羊是祭品，我是承受者。愿意为他人承受牺牲，是为义。”
他一个一个地教，苏景一个一个地记。
没有文气，但有心。
一个字，一个意思。
一个时辰后，苏景把第一卷竹简上的字，都认了一遍。
老僧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施主，你很有慧根。”
苏景抱拳道：“多谢前辈指点。”
老僧摇摇头。
“不是指点。是缘分。”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道：“老衲在这里扫了四十年地，就是在等一个有缘人。今天，等到了。”
苏景愣住了。
等他？
老僧转过头，看着他。
“施主，你的文气没了，但文心还在。文心在，一切都可以重来。这卷竹简，你带走吧。”
苏景道：“可是方丈说……”
老僧摆摆手。
“老衲说了算。”
他把竹简卷好，放进木匣，递给苏景。
“回去好好参悟。等你参透了这一卷，再来找老衲。藏经阁里，还有三卷。”
苏景接过木匣，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
他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多谢前辈。”
老僧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目光温和。
“去吧。”
苏景站起身，捧着木匣，走出藏经阁。
门外，阳光正好。
玄慈站在不远处，看见他出来，微微一笑。
“缘到了。”
苏景点点，跟着他回到禅房。
乔峰他们正在等着，看见他手里的木匣，都松了口气。
乔峰问：“拿到了？”
苏景点点头。
“拿到了。”
他看着众人，目光坚定。
“从今天起，我要从头再来。”
（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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