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众人清点伤亡。
中原武林这边,战死一百二十三人,重伤二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
全真教战死十七人,武当战死十五人,丐帮战死三十八人,少林战死十二人,大理段氏战死八人,峨眉战死六人,昆仑战死五人,崆峒战死四人……
儒门四脉,战死四十七人。
谢玄的胳膊,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谢广的胸口,中了一掌,断了两根肋骨。谢岚的腿上,被刺了一剑,走路一瘸一拐。谢灵倒是没受重伤,但她为了救人,文气耗尽,脸色苍白如纸。
铁无双断了一条胳膊,柳白背上被砍了一刀,铁牛为了保护一个全真教的小道士,肩膀被刺了一剑。
但他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就有希望。
苏景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一直在做梦。
梦里,他看见了很多很多人。
看见秦寿,站在阳光下,对他笑。
看见孟师父,站在夫子庙的石门前,对他点头。
看见苏衍,他的先祖,站在天门之前,对他招手。
他想走过去,但怎么也走不到。
他想喊,但怎么也喊不出声。
最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小苏,醒醒。”
他睁开眼睛。
洪七公的脸,出现在眼前。
见他醒来,洪七公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总算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三天!”
苏景挣扎着坐起来,感觉浑身无力。
文心镜的后遗症,比上次更严重。
他看向四周。
这是儒门后园的那间小屋,他住过很多次。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他想起那场大战,心中一紧。
“洪前辈,伤亡怎么样?”
洪七公沉默了一会儿,把伤亡情况说了一遍。
苏景听完,久久不语。
一百二十三人。
一百二十三条人命,为了他,为了儒门,为了中原武林,死在那片沙滩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洪前辈,那些战死的英雄,都安葬了吗?”
洪七公道:“安葬了。就在后园旁边,新开了一片墓地。各派的人,都把自己的同门带回去了。留下的,都是无家可归的,或者自愿留在儒门的。”
苏景点点头。
“我去看看。”
他挣扎着下床,洪七公扶着他,慢慢走到后园旁边。
新开的墓地,就在秦寿坟不远的地方。一片新土,几十座新坟,每座坟前都立着木牌,上面写着名字和门派。
苏景一座一座看过去。
“全真教王道子之墓”
“武当派张松溪之墓”
“丐帮李铁牛之墓”
“少林寺慧能之墓”
“峨眉派静心师太之墓”
“昆仑派何太冲之墓”
“崆峒派宗维侠之墓”
“儒门太行山一脉谢铁柱之墓”
“儒门塞北一脉谢大刀之墓”
“儒门东海一脉谢海生之墓”
“儒门苗疆一脉谢阿苗之墓”
……
他看得眼眶发热。
这些人,他很多都不认识。但他们都为他而死。
他走到墓地中央,对着那些坟,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英雄,苏景何德何能,让诸位为我而死。这份恩情,苏景铭记于心。若有来世,苏景定当报答。”
风吹过,墓地里的杂草轻轻摇曳。
远处,铁牛正坐在秦寿坟前,絮絮叨叨地说话。
“秦寿,你知道吗,咱们又打了一场大仗。死了好多人。掌门也受伤了,昏了三天三夜。俺担心死了。不过他现在醒了,俺就放心了……”
苏景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铁牛回头看他,咧嘴一笑。
“掌门,你醒了?”
苏景点点头。
铁牛道:“俺跟秦寿说你醒了,他肯定也高兴。”
苏景看着那座坟,轻声道:“秦寿,这一战,我们赢了。但死了很多人。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英雄。”
风吹过,坟头的枯草轻轻摇曳。
苏景站起身,拍了拍铁牛的肩膀。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铁牛点点头,跟着他离开。
身后,那片新坟,在阳光下静静地立着。
像一排沉默的士兵。
守护着儒门,守护着中原。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