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在墓地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才转身离开。
回到前院,各派掌门都已经在大殿里等着了。看见他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张三丰第一个开口:“苏小友,身体可好些了?”
苏景点点头:“多谢张真人关心,已无大碍。”
他在上首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洪七公、一灯、黄药师、周伯通、丘处机、灭尘师太、何太冲、唐文亮……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的带着伤,有的脸色疲惫,但眼神都透着坚定。
“诸位,”苏景缓缓开口,“这一战,多谢诸位鼎力相助。苏景感激不尽。”
丘处机摆手道:“苏掌门客气了。天外天乃天下公敌,非儒门一家之事。我等出手,也是分内之事。”
灭尘师太道:“丘道长说得对。这一战虽然惨烈,但总算打退了天外天的进犯。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苏景。
“苏掌门,天外天还会再来吗?”
苏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会。厉无涯临走时说,他还会回来的。以他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
黄药师道:“这一次,他们损失惨重。七十五个大宗师,折损了三十多个。三百多宗师,也死伤过半。短时间内,他们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一灯道:“但等他们缓过劲来,一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他们会准备得更充分。”
洪七公拍案道:“怕什么?来一次打一次,来两次打一双。咱们中原武林,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周伯通跟着起哄:“对对对!老顽童还没打过瘾呢!让他们再来!”
众人哄笑。
但笑过之后,气氛又凝重起来。
丘处机道:“苏掌门,依你之见,天外天下一次进攻,会在什么时候?”
苏景想了想,道:“至少需要三个月。”
他看着众人,目光平静。
“三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加固防御,训练人手,联络更多门派。下一次,我们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张三丰点头道:“苏小友说得对。这一次,我们虽然赢了,但也暴露出不少问题。各派之间配合不够默契,阵法衔接也有漏洞。这三个月的休整期,正好可以用来演练。”
黄药师道:“老夫会重新布置阵法。这一次,要布下更厉害的阵,让他们连岸都上不了。”
一灯道:“老衲也可以传一些大理的疗伤之法给各派。这一战,伤者众多,若能尽快恢复,也是战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苏景听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有这些前辈在,儒门,稳了。
商议了整整两个时辰,众人才散去。
苏景回到后园小屋,刚坐下,铁牛就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掌门,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快喝点粥。”
苏景接过粥,喝了几口。
铁牛坐在一旁,看着他,欲言又止。
苏景道:“想说什么?”
铁牛憋了半天,道:“掌门,俺想学武功。”
苏景一愣。
铁牛道:“这一战,俺看见好多人死了。俺打不过那些坏人,只能看着他们死。俺不想再这样了。”
他看着苏景,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掌门,你教俺武功吧。俺不怕苦,不怕累。俺想变强,想保护想保护的人。”
苏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好。从明天起,我让洪前辈教你。”
铁牛大喜,连连点头。
“多谢掌门!多谢掌门!”
他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苏景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憨厚的汉子,终于也想要变强了。
他放下碗,从怀里取出那卷慕容海留下的帛书。
这三天昏迷,他一直没有机会仔细研究。现在,该好好看看了。
他展开帛书,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
帛书前半部分,是慕容海的自述。讲他如何加入天外天,如何修炼那诡异的武功,如何一步步成为尊者。后半部分,则是他困守孤岛时的感悟。
“天外天之道,以杀戮养气,以恐惧壮心。杀人越多,武功越强;恐惧越深,心境越固。此乃魔道,非正道也。吾当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直至困守孤岛,方知悔之晚矣。”
“文心镜者,非镜也,乃心也。照见自己,方能照见天地。吾参悟三月,方悟此理。惜乎悟之太晚,悔之无及。”
“后人若见此书,当以吾为戒。莫贪武功,莫恋杀戮。守心正己,方能得道。”
苏景读完,久久不语。
这位慕容海,临死前终于悟了。可惜,太晚了。
他又翻开帛书的最后几页,那里记载着一套功法。
“天外天心法”。
这是天外天的不传之秘,慕容海作为尊者,自然知晓。他临死前,把这套心法写了下来,大概是想留给有缘人。
苏景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这套心法,确实诡异。修炼者需要在杀戮中汲取力量,杀人越多,功力越强。但每杀一个人,心中就会多一分戾气。戾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迷失心智,彻底沦为杀戮的奴隶。
这就是为什么天外天的人,一个个都那么残暴。
他们不是天生残暴,是被心法控制的。
苏景合上帛书,叹了口气。
这套心法,他绝不会学。但留着,或许有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把帛书收好,走出小屋。
夜已经深了,月光很好,照在后园里,一片清冷。
他走到秦寿坟前,蹲下身子。
“秦寿,今天铁牛说要学武功。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风吹过,坟头的枯草轻轻摇曳。
他站起身,看向那片新墓地。
月光下,那一座座新坟,像一个个沉默的士兵。
他对着那些坟,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回小屋。
第二天一早,苏景把洪七公请来。
“洪前辈,铁牛想学武功,您能不能教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