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一夜未眠。
张君义说的那些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夜,怎么都睡不着。
天亮时,他推门走出房间。
柳白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掌门,现在就走?”
苏景点点头。
“走。回武当。”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去敲张君义的房门。
敲了几下,没人应。
苏景推开门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
“老道还有事要办,办完自会去武当。勿念。君义留。”
苏景看着这张纸条,沉默了一会儿。
柳白道:“掌门,张道长走了?”
苏景点点头。
“他说会去武当。咱们先回去。”
两人离开客栈,骑马往东赶。
一路上,苏景脑子里全是张君义昨晚说的那些话。
“天外天宗主,不只是一个人。”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问过张君义,但张君义只是摇头。
“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们就不敢打了。”
“那什么时候能说?”
“等你们准备好了。”
苏景不明白,什么叫“准备好了”?
难道这个真相,比天外天本身更可怕?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张君义不会骗他。
两人日夜兼程,五天后,再次回到武当山。
俞莲舟在山门口迎接,看见苏景,连忙迎上来。
“苏掌门,师父在紫霄宫等您。”
苏景点点头,跟着他往山上走。
紫霄宫里,张三丰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苏小友,回来了。”
苏景上前行礼。
“真人,晚辈有要事禀报。”
张三丰点点头。
“坐下说。”
苏景在他对面坐下,把遇到张君义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张君义说“天外天宗主不只是一个人”时,张三丰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不只是一个人……这话,老道好像在哪里听过。”
苏景道:“真人听过?”
张三丰想了想,道:“很多年前,老道还在少林寺的时候,听师父说过一件事。”
他看着苏景,目光深邃。
“师父说,西域有一个古老的教派,叫做‘天魔宗’。这个宗门的宗主,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传承’。”
苏景心中一动。
“传承?”
张三丰点点头。
“每一代宗主临死前,会把毕生功力传给下一代。这样一代一代传下去,每一代宗主都比上一代更强。到了最后,那个继承者体内,会有几十代宗主的功力。”
苏景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代宗主的功力?
那是什么概念?
张三丰道:“师父说,那个教派后来消失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看来,他们不是消失了,而是改名换姓,成了现在的天外天。”
苏景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天外天宗主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忽然想起张君义说的另一句话。
“等你们准备好了。”
张三丰看着他,道:“苏小友,你觉得,你师弟说的‘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
苏景想了想,道:“也许,他是在等我们变得更强大。现在的我们,还不足以对抗那个真相。”
张三丰点点头。
“有道理。他既然说会来武当,就一定会来。到时候,老道亲自问他。”
他看着苏景,目光温和。
“苏小友,这趟辛苦你了。你先休息两天,再回苏州。”
苏景摇摇头。
“真人,晚辈想留下来。”
张三丰一愣。
“留下来?”
苏景点点头。
“天外天的人既然敢来武当下战书,说明他们随时可能动手。晚辈留在这里,万一有情况,也能帮上忙。”
张三丰看着他,忽然笑了。
“苏小友,你这个人,老道越来越喜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也好。老道正想和你切磋切磋。”
苏景愣住了。
“切磋?”
张三丰回头看他,笑道:“怎么?怕老道以大欺小?”
苏景连忙道:“不是不是。只是晚辈这点微末道行,怎么敢和真人动手?”
张三丰摆摆手。
“不打架。论道。”
他看着苏景,目光深邃。
“你的文道,老道的太极,有相通之处。咱们论一论,说不定能论出点新东西。”
苏景心中一动。
张三丰的太极之道,是天下最顶尖的武学之一。能和这样的人论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郑重地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