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踩上去软中带韧，像踩在了一大块半生不熟的猪五花上，脚底板传来一阵滑腻恶心的触感，让陈凡差点当场把晚饭给吐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挪开脚，却发现整个地面都是这种材质。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腐败酸臭与工业制冷剂的古怪气味，直冲天灵盖。
他强忍着不适，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朝脚下照去。
光线所及，根本不是什么血肉组织，而是一地堆积如山的过期罐头。
金枪鱼、午餐肉、豆豉鲮鱼……无数铁皮罐头被挤压变形，黏腻的油脂和腐烂的肉酱从破口处渗出，糊满了地面，在长年累月的低温下凝结成了一层富有弹性的、宛如生物脂肪的恶心胶状物。
这里是个冷库。一个废弃的、堪比生化垃圾场的大型后勤冷库。
“超市……”苏晴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医务室和超市在空间上是重叠的。我们从手术台下面，直接穿过了副本的物理隔断。”
她显然也想通了。
怪不得之前在太平间能听到超市的广播，原来两个场景根本就是楼上楼下的邻居。
陈凡没吭声，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掌心里的东西吸引了。
那块从寄生者残骸里爆出来的暗红色晶体，此刻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一颗有了心跳的石头。
更诡异的是，随着它的每一次脉动，一股微弱的、类似电台信号的“滋滋”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下意识地握紧晶体，朝着冷库深处唯一的光源走去。
那是一扇带有玻璃观察窗的自动感应门，门外就是灯火通明的超市卖场。
越靠近那扇门，晶体脉动的频率就越快，脑中的信号声也越清晰。
当他走到门前不到半米时，晶体表面忽然浮现出一行由光点组成的、不断跳动的数字。
【商品编号77814实时坐标：13.44，-8.15，2.01】
【当前售价：312积分】
【价格波动预期：-3.8%/5秒】
卧槽？这玩意儿还是个随身股票行情终端？
陈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不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他的「真实之眼」立刻锁定了面前的自动门。
【目标：‘好又多’超市员工通道感应门（型号：HXD-02）】
【状态：已锁定】
【通行权限：内部员工（需扣除10点积分/次）】
【规则漏洞：该型号传感器的逻辑判定模块存在0.3秒延迟。
在延迟期内，系统无法识别通行者身份。】
【触发方式：手持高阶规则碎片（红色晶体），以不低于3次/秒的频率连续接触门板。
系统将因数据溢出，将你临时判定为‘权限-∞’的‘内部维护幽灵’，免除积分扣费及身份验证。】
内部维护幽灵？这系统程序员是懂起名的。
陈凡嘴角一撇，简直想给这个BUG的设计者点个赞。
这不就是卡服务器延迟进图的经典操作么？
老本行了。
“老张刚从这里出去。”苏晴妍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
陈凡回头，只见她正蹲在地上，指着罐头堆里一道清晰的拖拽痕迹。
那痕迹很新鲜，将凝固的油污刮开了一道沟，一直延伸到自动门前。
在痕迹旁边，还有一个员工储物柜被暴力撬开，上面挂着一个满是油污的名牌，刻着两个字：老张。
“空气中的氨气浓度有微小的变化，地面的灰尘也被气流带起了新的纹路。”她站起身，目光扫向头顶交错的制冷管道，“他带走了大量的损耗品，而且走得很急。”
专业！
陈凡心里赞了一句，法医就是法医，人肉版的福尔摩斯。
他负责钻系统的空子，苏晴妍负责补全物理世界的逻辑，这组合，绝了。
“掩护我。”陈凡言简意赅地说道。
苏晴妍没问他要干什么，只是默默走到墙边，找到一根标有黄色警示环的液氨管道，握住上面一个老旧的蝶形阀门，用解剖刀的刀柄作为杠杆，极其精准地、一点一点地旋转了不到五度。
“嘶——”
轻微的泄露声响起，肉眼可见的白色冷雾从管道的连接处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很快就在感应门前形成了一片朦胧的、足以干扰视觉的白雾区。
时机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