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之下，镜头推到了三月七面前那个气泡的边缘。气泡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冰的反射，是主动发光。
系统试图放大。
画面开始剧烈抖动。不是上一章那种“对抗”式的卡顿，是更暴力的干扰。像有什么东西在画面之外伸出手，试图把镜头掰开。
最后一帧。
画面定格在气泡壁上。发光的东西有了轮廓。
不是文字。不是符号。
是一个形状。一个蜷缩的、巨大的、非人形的轮廓。它不在气泡里面，它在冰层的最深处，在三月七的气泡正下方。三月七不是自己撑出了那个气泡。
是那个东西替她撑的。
画面黑了。
【数据损坏·无法继续播放】
【第三期直播·已结束】
观景车厢恢复了星空。穹顶玻璃重新变得透明。外面的星光洒进来，落在三月七脸上。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
整个车厢安静了很久。陆辰不知道是十秒还是一分钟。
三月七先开口了。
“那个世界，”她的声音有点哑，“没有名字对吧。你在游戏里也没见过。”
“没有。”
“那些人，那些被冻住的人，他们还活着吗？”
陆辰不知道。游戏里没有给过这个答案。
“不知道。”
三月七点了一下头。她把弓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沿弓弦滑了一下。跟直播前一模一样的动作。
“那个声音，叫我名字的那个声音，不在这些画面里。”
陆辰意识到她说得对。记忆碎片里有那个女人的声音，但冰层的画面里没有。那个声音属于更深处，被锁住的那部分。
“她可能是唯一知道我是谁的人。”三月七说，“但我连她的脸都不记得。”
她低头看着弓。
“不过，至少我现在知道了一件事。”
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我确实有过去。这比昨天多了。”
丹恒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说了一句：
“够了。”
两个字。但陆辰听懂了，不是“够了别说了”，是“这就够了”。对一个同样不知道自己完整过去的人来说，“确认自己有过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个答案。
陆辰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直播评级还没出来。但面板底部，那个灰色小字的位置，闪了一下。
一行字出现又消失，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陆辰看清了。
【气泡下方的轮廓已标记。分类：未知。与本系统能量签名相似度：72.4%。】
72.4%。
系统的能量签名。
冰层最深处那个替三月七撑出气泡的东西，跟他身上的系统有七成以上的相似度。
陆辰关掉面板。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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