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
陆辰认出了她。太卜司的文书官,游戏里最著名的摸鱼选手。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外面来的?”三月七问。
“你们走路的方式。”青雀从牌堆里抽了一张,看了一眼,放到牌阵上,“本地人走路不会一直抬头看。你们从刚才就一直在看。看建筑、看天空、看人。游客的走法。”
她抬头看了陆辰一眼。
“而且你是命途直播者。你的脸整个罗浮都认识。”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青雀又抽了一张牌,“你又不直播我。我又没什么秘密。最大的秘密就是上班时间在这儿打牌,但这个全太卜司都知道。”
她把牌摊开,看了一眼牌面,皱了皱眉,然后把整个牌阵推乱了。
“又输了。一个人打牌就是没意思。”她看着陆辰,“你会打吗?”
“不会。”
“那你呢?”她看向三月七。
“我也不会……但我可以学!”
“算了算了,教新手太累了。”青雀往后一靠,背靠着墙,腿伸直,一副彻底放弃的样子,“你们是来直播将军的吧?”
“你消息挺灵通。”
“太卜司的。消息灵通是本职工作。”她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劝你。将军那个人,你看到的和他让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同一个东西。”
陆辰看着她。
这句话从一个摸鱼打牌的文书官嘴里说出来,重量不太对。
“你跟景元熟?”
“不熟。但太卜司跟将策司打交道多。”青雀开始收牌,动作很随意,“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当没听到也行。”
她收完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行了,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符玄又要念我了。”
她朝陆辰和三月七摆了摆手,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
“下次来罗浮找我打牌啊。教你们。”
然后她拐了个弯,消失了。
三月七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好有意思的人。”
“嗯。”
陆辰继续往前走。他想去验证一个地方。游戏记忆里,长乐天的西北角有一条叫“望舒巷”的小街。不是主要地标,但他记得很清楚,因为游戏里那条巷子有一个隐藏任务的触发点。
他带着三月七走到了长乐天的西北角。
巷子不在。
不是“位置变了”,是那个位置根本没有巷子。西北角是一面墙。实心的、没有开口的、看起来已经存在了很久的石墙。墙面上长着青苔,青苔的厚度说明这面墙至少在这里待了几十年。
陆辰站在墙前面,看了很久。
前三处偏差他可以解释。空间站的布局可能经过改建,星槎海中枢的位置可能是游戏简化了,长乐天的感官差异是游戏本身的局限。
但这一处不一样。
望舒巷不是“位置变了”。是它从未存在过。
这面墙在这里待了几十年。几十年前这里就是一面墙。游戏里的望舒巷,从来就不是真实罗浮的一部分。
三月七注意到他停下了:“怎么了?”
“没事。走错路了。”
他转身往回走。
三月七跟上来,没有追问。但她看了陆辰一眼。她开始能分辨他“真的没事”和“说没事但其实在想事情”的区别了。
她没有拆穿。
陆辰走在长乐天的街道上,脑子里在重新评估自己的优势。
游戏知识。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从穿越第一天起,他就靠这个判断局势、预测剧情、做出选择。前二十多天里,这张底牌帮了他无数次。
但它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
三处偏差可以解释。第四处不能。
如果游戏里存在一条从未在真实世界中出现过的巷子,那游戏里还有多少东西是“从未存在过”的?
他不知道。
而他不知道自己不知道多少。这才是最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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