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投的是反对。
另一个反对票，画面没有显示是谁。被系统模糊处理了。
弹幕炸了：
【四票赞成？？？是谁？？】
【将军投了反对票！！他从一开始就反对！！】
【那四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接受？？】
【等等——官方说的是“失控”，实际上是他们自己引进来的？？？】
画面继续。
馈赠被接受了。丰饶命途的力量涌入仙舟。最初的几个月一切都很好，居民的身体更强壮了，伤病恢复更快了，甚至寿命都有延长的迹象。
然后锚点开始失控。不是突然失控，是缓慢的、渐进的、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的失控。丰饶的力量从“馈赠”变成了“侵蚀”。植物开始疯长，动物开始变异，有些居民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增生。
景元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他向六大司提交了报告，要求立即切断锚点。
报告被压了下来。
那四个投赞成票的人，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决定是错的。切断锚点意味着承认错误，承认错误意味着政治死亡。
他们选择了等。
等的代价是，丰饶之灾全面爆发。
画面切到了灾难现场。陆辰不打算详细描述他看到的东西。有些画面不适合用文字还原。他只注意到一个细节：景元在灾难现场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极其克制的、把所有情绪压到最深处的空白。跟丹恒看到仙舟时的表情很像，太多了所以显示不出来。
但景元的空白下面压着的东西，比丹恒的重一百倍。
因为他提前知道。他投了反对票，他提交了报告，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这句话是世界上最沉重的枷锁。
弹幕几乎停了。
仙舟本地的弹幕彻底消失了。外星系的观众也只剩下零星几条：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反对了，报告了，被压了，然后眼睁睁看着……】
【几百年……他带着这个活了几百年……】
然后投票框亮了。
系统在直播的关键节点触发了第一次观众投票。
【请选择深入展开的方向：】
【A.丰饶之灾中景元的军事决策（将军的战场）】
【B.景元与镜流的关系（将军的选择）】
【C.灾后景元与四位赞成者的清算（将军的审判）】
3个选项。每一个都是炸弹。
A是战争线，景元在灾难中做了哪些决定，牺牲了多少人，有没有不得已的取舍。
B是镜流线，景元放走镜流的完整经过，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C是政治线，灾后景元怎么处理那四个投赞成票的人，仙舟的权力格局怎么洗牌的。
投票时间：六十秒。
弹幕重新活了过来，但不是讨论，是拉票：
【选B！！选B！！镜流！！】
【选C！！我要知道那四个人是谁！！】
【A吧，将军的战场才是重点】
【B！！！景元和镜流的关系才是核心！！】
【选C选C，政治清算才是仙舟最不想让人知道的】
六十秒。
陆辰看着投票数字实时跳动。A和C的票数交替领先，B从第三十秒开始反超，最后十秒B和C咬得很紧。
投票结束。
【B.景元与镜流的关系（将军的选择）——47.3%】
【C.灾后清算——31.2%】
【A.军事决策——21.5%】
将近一半的观众选了镜流。
六十二亿人里，将近三十亿人想看景元和镜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辰转头看向景元。
景元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幕上的投票结果。
他笑了。
不是昨天那种轻松的笑，也不是信里那种精心设计的笑。是一种很复杂的、陆辰花了两秒才读懂的笑。
如释重负。
几百年来他守得最紧的那个秘密，不是丰饶之灾的真相，不是四票赞成的内幕，是他和镜流之间的事。
而现在，三十亿人替他选了这个方向。
他不用自己开口。
“谢谢。”景元说。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对陆辰说，还是在对天幕上那三十亿个投票的人说。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