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件事。”景元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确认丹恒的身份。这一步他们已经完成了。丹恒的持明族血脉特征在身份档案里有记录,比对一下就行。”
“第二?”
“第二,评估丹恒的‘回收价值’。”景元的语气在说到“回收”两个字时没有任何变化,但陆辰听出了引号,“持明族的转世者对他们来说不是人,是资产。丹恒身上携带的前世记忆和命途印记,在持明族的体系里属于‘族产’。他离开仙舟,等于族产流失。”
“第三?”
“第三,向六大司提交正式的引渡申请。要求星穹列车交出丹恒,理由是‘归还持明族族产’。”
姬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引渡申请需要六大司联合审批。他们能拿到多少票?”
“正常情况下,两到三票。持明族自己一票,跟他们关系近的丹鼎司一票,抡典司看情况可能给半票。不够。六大司需要四票才能通过。”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陆辰说。
“对。”景元看着他,“直播之后,我的政治资本受损。将策司的一票本来是稳的。我反对引渡,将策司就反对。但现在有人会质疑我的判断力。一个放走了镜流的将军,他的反对票还有多少分量?”
陆辰明白了。
直播景元的秘密,让仙舟的政治天平发生了倾斜。景元的枷锁卸了,但他的政治影响力也跟着打了折扣。持明族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
“你来告诉我们这些,”陆辰说,“不只是好心。”
“不只是。”景元没有否认,“我欠你一个人情,直播的事。但人情归人情,利益归利益。持明族如果成功引渡丹恒,下一步就是用丹恒的前世记忆来巩固自己在六大司里的话语权。持明族做大,对将策司不利。”
“所以你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
“对。”景元笑了,“我从不做只有一个理由的事。”
他站起来,指了指桌上的纸包:“点心别忘了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然后他走了。来的时候没有声响,走的时候也没有。
姬子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说了一句:“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不是对手。”陆辰说,“至少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姬子站起来,“我去联系瓦尔特。明天的事需要提前准备。”
她走了。院子里只剩陆辰一个人。
他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糕点,跟金人巷的不一样,更精致,表面有花纹。还热着。
他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吗?”
三月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上。穿着睡衣,头发散着,手里抱着终端。
“你怎么还没睡?”
“在整理照片。今天拍了两百多张。”她走过来,在陆辰旁边坐下,从纸包里拿了一块糕点,“这谁带来的?”
“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