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的房间在客舍的东侧。门关着，里面没有灯。
陆辰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丹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窗户开着，罗浮的夜风带着某种花的香味吹进来。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窗外人造星空的微光。
“你没睡。”
“睡不着。”丹恒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比平时轻，“直播的时候我在房间里看的。天幕覆盖全域，窗户打开就能看到。”
“景元的事……”
“我都看到了。”丹恒停了一下，“他放走了镜流。我以前听过传言，但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陆辰在他对面坐下。椅子是木头的，坐上去发出一声轻响。
“我来不是说景元的事。”
丹恒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陆辰感觉到他的注意力集中了。
“持明族长老会在一个小时前召开了闭门会议。议题是你。”
安静了三秒。
窗外的风吹过来，花香变浓了一点。
“他们知道我在罗浮。”丹恒说。不是问句。
“对接记录是公开的。他们查了列车成员名单。”
“然后查了我的身份。”
“姬子说上一次持明族开闭门会议是八十年前。”
丹恒没有说话。陆辰的虚无之瞳没有激活。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用那双眼睛看丹恒。但系统面板上的侵蚀度读数他余光能看到：20.1%。
没有跳。
过了大概十秒，数字开始动了。20.1……20.3……20.6……20.9……21.4。
不是跳，是爬。缓慢的、一点一点的上升。像水渗进墙壁。
丹恒的呼吸没有变。他的声音也没有变。但他的身体在替他做反应。
“你可以走。”陆辰说，“列车还在对接口。现在回去，明天一早启航，持明族来不及阻拦。”
“不走。”
“丹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