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一个老者。很老。不是外貌上的老，是气质上的。他的脸看起来大概五十多岁，但眼睛里的东西比景元还深。持明族的长生者，活了至少上千年。
他穿着持明族的正式礼服，胸口的徽记说明他的身份，长老会的首席长老。
后面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年轻一些，但穿着同样的礼服。随从，或者见证人。
姬子在客舍门口接待了他们。标准的外交礼节，不卑不亢。瓦尔特站在她身后，沉默但存在感很强。
首席长老的目光扫过院子，在丹恒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落在陆辰身上。
“命途直播者。”他的声音很平，像一块被磨了上千年的石头，所有棱角都没了，只剩下光滑的表面，“久仰。”
“不敢当。”陆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没有站起来，“长老请坐。”
他没有站起来迎接。这是故意的。
首席长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发作，走过来坐在陆辰对面。两个随从站在他身后。
“我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丹恒。”
“对。”首席长老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丹恒是持明族的转世者。他身上携带的前世命途印记和记忆残留，属于持明族的族产。他离开仙舟未经长老会批准，属于——”
“属于什么？”陆辰打断了他。
首席长老停了一下。被打断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冒犯。在持明族的礼仪体系里，长老说话时不被打断是基本规矩。
“属于未经授权的族产转移。”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未经授权”四个字咬得比其他字重一点。
“族产。”陆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你管一个活人叫族产。”
“这是持明族内部的定义——”
“我不关心你们内部怎么定义。”陆辰靠在椅背上，“我关心的是：你来这里，是想跟我谈，还是想跟我通知？”
首席长老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那棵蓝银色叶子的树在风里沙沙响。
“谈。”长老说。
“那就好。通知的话我没兴趣听。谈的话，”陆辰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景元的茶叶。那个写着“明天见”的纸包。
长老看了一眼茶叶，又看了一眼陆辰。他认出了纸包上的字迹，景元的。
“将军跟你很熟。”
“昨天刚认识。”陆辰说，“但他给我送了茶叶，给我讲了仙舟的政治格局，还告诉我你们今天会来、会说什么、会要什么。”
他把茶叶推到桌子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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