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我看到的东西不在你桌上那张表里。至于有没有别的记录，你比我清楚。”
玉蘅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份卷宗。翻了几页，又抽出一份。又翻了几页。
然后她把两份卷宗都放回去了。
“没有。”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工造司三号能源站的设施清单上只有五组导管阵列。第六组不存在。”
“但它在那里。”
“它在那里。”玉蘅重复了一遍。她走回桌前坐下，手指终于开始敲了，很快，像在打算盘，“工造司在我的眼皮底下藏了一个项目。用三号能源站六分之一的能量供给，建了一个不在任何记录里的地下设施。”
她看着陆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工造司的问题比假账大得多。”
“不只是工造司的问题。”玉蘅的手指停了，“一个六大司级别的部门，要在罗浮地下建一个隐藏设施，需要的不只是预算，需要审批。工造司自己批不了这个级别的工程。”
“有人在上面帮他们盖章。”
“对。”玉蘅的眼睛眯了一下，“而能帮工造司盖这个章的人，在整个罗浮不超过五个。”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令牌。天枢司的令牌。跟景元给镜流的将策司令牌类似，但颜色不同，是深青色的，上面刻着天枢司的徽记。
“这是天枢司的协查令。”玉蘅把令牌推到陆辰面前，“持有这个，你可以在罗浮任何区域进行‘天枢司授权的资源核查’。任何人阻拦，等同于妨碍天枢司公务。”
陆辰看着令牌。
这比一张反对票值钱太多了。
反对票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协查令是持续性的，只要他拿着这个，他就有在罗浮任何地方“合法看一眼”的权力。对一个有虚无之瞳的人来说，“合法看一眼”等于“合法知道一切”。
“你给我这个，不只是因为查账。”陆辰说。
“当然不只是。”玉蘅端起茶喝了一口，“工造司的地下设施，我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动手。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帮我看清楚那个地方的人。”
“所以这是第二笔交易。”
“第一笔是反对票换查账。第二笔是协查令换后续情报。”玉蘅放下茶杯，“等价交换。”
陆辰拿起令牌。入手比预想的重，不是物理重量，是它代表的东西的重量。
“成交。”
他把令牌放进口袋。跟银色叶子挂坠和景元的信挤在一起。口袋越来越满了。
走出天枢司衙署的时候，陆辰在心里盘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牌。
景元的将策司：反对票+情报支持+政治经验。
玉蘅的天枢司：反对票+协查令+后续合作关系。
丹恒的前世记忆：对持明族的直接筹码，还没用。
系统：六十二亿观众+直播威慑+虚无之瞳。
他自己：脑子。
五张牌。
持明族有什么？长老会的权威、几千年的积累、在六大司里的两票半。
够了。不是碾压，但够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加牌。是等。等持明族出下一手，然后用手里的牌打回去。
主动布局的意思不是一直动，是在该动的时候动，该等的时候等。
陆辰往客舍走。路过金人巷的时候，他拐进去买了两份糕点。一份是上次三月七吃的那种，一份是他没试过的新口味。
不是所有时间都要用来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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