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工造司三号能源站。
玉蘅没有亲自来，太显眼了。天枢司的太座亲自跑到工造司的地盘上，整个罗浮明天就知道了。她派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年文官，姓周，不说话，只负责带路。
三号能源站在罗浮的下层区域。越往下走，建筑风格越粗糙。上层是飞檐翘角的精致，下层是钢铁和管线的实用。空气里有一股金属味，混着某种高温润滑剂的气息。
周文官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
“到了。里面是三号站的主控区。我的权限只能到这里。”
“不需要进去。”陆辰说。
他激活了虚无之瞳。
紫色涌入视野。金属门变成了半透明的，不是真的透明，是虚无之瞳在解析门后面的能量结构。
三号能源站的内部布局在紫色视野里展开。
主体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核心。圆柱形，直径大概十五米，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核心周围环绕着六组导管阵列，每组导管负责向罗浮的不同区域输送能量。
陆辰开始看数字。
导管阵列的负荷状态一目了然。第一组到第五组的负荷率在60%到75%之间，正常范围。跟工造司上报的数据基本吻合。
第六组不对。
第六组导管阵列的负荷率是12%。
其他五组都在60%以上，第六组只有12%。但工造司的报表上，六组导管的负荷率是“均衡分布”，意思是每组都差不多。
12%不是“差不多”。12%是几乎空载。
一组几乎空载的导管阵列，在报表上被写成了“均衡分布”。多出来的能量去哪了？
陆辰顺着第六组导管的走向看过去。
导管从三号能源站出发，向下延伸。不是向罗浮的居住区或工作区，是向下。穿过下层区域的地板，继续往下。
虚无之瞳的观测范围有限。导管延伸到大约两百米深的时候，信号开始模糊。但在模糊之前，陆辰看到了一个东西。
导管的末端连着一个空间。不大，大概一个篮球场的面积。但那个空间里的能量密度极高。
高到虚无之瞳的紫色视野在那个区域出现了过曝。像对着太阳拍照，画面直接白了一块。
陆辰收回虚无之瞳。眼睛有点酸，长时间穿透多层建筑结构观测，消耗比平时大得多。
“看完了？”周文官问。
“看完了。”
“需要去别的地方吗？”
“不需要。回去吧。”
回天枢司的路上，陆辰在脑子里整理信息。
第六组导管，12%负荷，向下延伸至少两百米，末端连着一个高能量密度空间。工造司的报表上完全没有这个空间的记录，它不在任何预算表、工程图纸或设施清单上。
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官方记录中的地下空间，正在消耗三号能源站大约六分之一的能量输出。
这不是虚报预算。虚报预算是把一百块的东西报成一百三。
这是藏了一整个项目。
玉蘅在衙署等他。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张硬椅子。桌上的资源调配总表被收起来了，换成了一杯茶和一份空白记录纸。
陆辰坐下来，把看到的东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导管负荷、12%空载、向下延伸、地下空间、能量过曝。
玉蘅全程没有打断他。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一动不动，这比敲桌子更说明问题。敲桌子是在思考，不动是在控制情绪。
陆辰说完了。
玉蘅沉默了十秒。
“你确定第六组导管的末端不在任何官方记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