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不大。一间堂屋，一间药房，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药草，空气里有一股苦涩的、但不难闻的草药味。
白珠给他们倒了茶。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病，是情绪。她把茶杯放在丹恒面前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她坐在丹恒对面，看着他，嘴唇动了几次才说出完整的话，“你是丹恒。”
不是问句。是确认。她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丹枫，但她需要自己说出来。
“我是丹恒。”
“不是丹枫。”
“不是。”
白珠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了。
“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
“我知道。”
“但你不是他。”
“不是。”
沉默了几秒。药庐里很安静，只有院子里的药草在风中沙沙响。
“他的记忆……你有多少？”白珠问。
“碎片。不完整。”丹恒的声音很平，但陆辰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有些画面，有些声音。没有完整的叙事。”
“你记得我吗？”
丹恒沉默了三秒。
“记忆碎片里有你。”他说，“但那不是我的记忆。是丹枫的。”
白珠的手攥紧了茶杯。
“我知道。”她的声音哑了一点，“我知道你不是他。持明族的转世不是复活，是传承。你是新的人，只是继承了他的一部分。我都知道。”
她低下头。
“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陆辰坐在角落里，一口茶没动。这个场景不需要他说话。他在这里的意义不是参与，是让丹恒知道身后有人。
丹恒看着白珠。
“我来不是为了假装是他。”
白珠抬头。
“我来是想告诉你，丹枫的记忆碎片里，你出现的次数最多。不是长老会，不是仙舟的风景，不是任何大事。是你。你在药庐里磨药的背影，你在巷子口等他的样子，你笑的时候左边有一个酒窝。”
白珠的左脸颊上，确实有一个酒窝。此刻它随着她咬紧嘴唇的动作微微凹陷了一下。
“他记得最多的是你。”丹恒说，“我不是他。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白珠没有说话。她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大概一分钟，但感觉像一个小时。她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