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斯顺着地上的血迹看了过去,他最爱的东方玫瑰穿着他带来的罗马尼亚的传统婚服,那是他从故乡带来的最浓烈的一抹红。
而现在,上面溅落了更为鲜艳的血色,带着未冷却的光泽,一点点浸入婚服边缘那复杂的刺绣和编织的蕾丝中。
她微微歪头,发间由金子和爱神木制成的花冠顺着浓密的黑发滑落,砰的一声摔落在地,她看着手中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表情同塞勒斯一样疑惑。
“我居然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她喃喃自语,轻笑间便将那颗跳动有力的心脏随手扔了出去,血顺着她指尖滴落,她摊开手,步伐缓慢优雅,就像刚刚在订婚仪式上她走向塞勒斯一样。
这张脸明明没有任何变化,但在此刻却显得那么的陌生。
她笑容淡然,清冷的眸中依旧充满着爱意,但已经没了他熟悉的少女的羞涩。
“对不起了塞勒斯,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知道会令你痛苦的话,我一定会使用一点轻巧的小道具。”
说话间她摊开的右手中凭空多了一条黑铁链,铁链条不断的延伸增长,如藤蔓上树般缠过她的腰间,肩背,顺着左胳膊缠落,在她左手的手腕上环绕一圈,尾端化作一个手铐,咔的一声扣在了她的腕间。
链条的另一端坠着一只铁钩子,月牙形,内侧有寒白色的刀刃,整体很厚重结实,看起来像是用在海里钓巨型鱼的那种钩子。
铁链条随着她的走动发出了冰冷的哗啦碰撞声,铁钩子悬在她身侧微微晃动打晃,刃上的锋利闪烁着寒白的光。
一顶造型奇怪的高帽子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代替花冠戴在她的头上,比墨还要浓郁的黑色中隐隐有浅灰色的云波纹在帽子两侧显现。
帽子的正中间若隐若现四个白色的中文字。
塞勒斯中文不好,但巧的是,这四个字他都认得。
上面写的是天下太平。
塞勒斯的体温处于断崖式的下降,他为人类的躯体即将死亡,他徒劳的用手捂住那个空荡荡的血窟窿,血争先恐后的从他指缝间涌出。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对她的爱意随着体温的降落而冷却。
铁链条发出一声冷冷的晃荡声,她的声音缥缈空灵,透着阴冷冷的鬼气。
“幽都集团,黑无常部门,海防十三队大队长,风承影。”
塞勒斯从未遇到过这么可怕的女人,也从未遇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在打斗中有那么几个惊险的瞬间,他甚至都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画面。
铁链条哗啦一声猛然劈落,闪着寒光的铁钩子几乎是贴着他的勃颈擦过,亏得他闪的及时,不然就会被那钩子从后勾住,像挂待宰的牛羊一样被穿透身体挂在半空中。
塞勒斯被铁链条绞住了手腕,他当机立断立刻断腕逃生,血族的修复能力令他在瞬间就生长出新的手腕来。
对方为他的强大能力感到惊讶。
“塞勒斯,你的能力仅限于修复肢体还是说连同你的灵魂也能一起修复愈合?”
她的声音低沉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如同他们在海边散步般寻常,若不是铁链条响的惊心,塞勒斯怕是都要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的爱人并没有变得陌生,仍是那朵需要人呵护的玫瑰。
“我是真心爱你!为什么你非要我的性命!”
塞勒斯一身狼狈,他胸口的血窟窿已经修复愈合,但里面仍是空的,他的心脏没能夺回来,被一条铁链围困其中,即便没有鲜血的滋养,它仍在跳动,发出了有力的召唤声。
它在召唤自己的主人。
“因为我爱你。”风承影一脸正色道。
塞勒斯睁大眼睛,血色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爱我?这就是你们东方女人对待丈夫的爱?”
铁链条哗啦一甩,忽的生出数道链条来,像是根茎生长出许多根须来,那些链条交织成网,随着对方手腕一沉,这张泛着铁器光泽的大网便向他猛然罩落下来。
“我自见你第一眼起就爱上了你,尤其是当海风将你的气息带到我身边时,我从中嗅到了你灵魂的香甜。”
“我以恶灵残魂为食已有百年,从未见过哪个灵魂会有如此强大的诱惑力,我险些控制不住进食的欲望,差点没当晚就将你吞噬入腹。”
风承影说:“因为你的灵魂实在是珍贵难得,所以我打算用最高的礼仪来为你送葬,我赐你丈夫的身份,给你行使丈夫权利的机会,我为你打造最完美的祭台,我本意是想在你最期待的婚床上,在你的欢愉达到顶峰之时享用你那珍贵的灵魂。”
她幽幽叹息了声,透出了些苦恼:“我饿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捱到订婚结束,结果你偏要撩拨勾引,塞勒斯,我实在是太饿了,等不得了,所以想要暴饮暴食一顿。”
她眸中溢出了深情,声音中也透出了对爱人的眷恋,但铁链条未曾犹豫一下,带着不死不休的狠劲,追杀的塞勒斯无处可逃。
最终,他被铁钩子从后击中,穿过肩胛骨,锋利的月牙尖端从锁骨破出,铁链条哗啦一声猛然提起,他连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腾空吊起。
风承影身姿轻盈的来到他的身边,像一抹腾空飘起的无实体的虚影,她的眸浓黑中透着亮,对爱人的深情下是即将压制不住的极度饥饿。
手指轻抚在他白瓷般光滑的脸上,指腹若有所思的停落在他的眼尾,她看着血色从他眸中褪去,眼睛重新呈现出翡翠般的浓绿。
她异常欢喜,在他眉间轻吻了下,她没有说谎,她是真的爱他,尤其是这对浓深的绿。
风承影声音温柔的哄着他,百般的疼惜和爱怜,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对他道:
“你说过我是你飘洋过海才寻到的真爱,与我结合不好吗?我赐你不死不灭的永生,在这片东方大地上,我们永不分离。”
她的指细长好看,但并不柔软,甚至还有微弱的薄茧,塞勒斯一直以为她的茧是因童年的艰苦,但此刻才明白那些薄茧的真正来源。
她诱惑着他,哄着他,低喃声中满是对爱人的深情:“你如果真爱我,就将灵魂献给我,我保证会仔细品尝你的美味,你将是我永存不忘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