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警服的男人一脸疲惫,他已经有快有七十二个小时没休息了,现在正处于精神疲惫的极点。
“您就别推辞了!要是这单连您都不接,我是真不知道还能找谁来帮忙,行了行了,您就看在我们是老交情的份上帮帮忙,帮帮我好吧!不然我可是要被部长骂的呀!”
男人转身便走,不给入殓师一点拒绝的机会:“修复好了您给我打电话,我要去休息了,再熬下去,我怕是要给他陪葬了..........”
年老的入殓师急的直跺脚:“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们几个还不快把他带走!这活没法干,万一搞砸了,我的名声也就毁了,”
守在一旁的队员本就疲惫,队长一走,他们更不敢再停留,生怕入殓师甩手一走不干了,他们又得抬着这死人满城市的溜达找下一个入殓师,众人纷纷说了句辛苦了之类的客气话后迅速溜走,跑的头也不回。
“哎!你们给我回来!回来!”
待人走的彻底没影了,那白发稀疏的老人却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窗外,此刻已接近傍晚,窗外染着一抹血迹斑驳的晚霞,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他关上了门,用钥匙反锁,窗户按下锁扣,放下窗帘。
屋内蓦然一暗,像是合上的棺材,安静又黑暗。
入殓师一转身,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被对方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整个人猛然向后一缩,后背撞在了窗台上,窗帘在他身后发出了布料摩擦时的细微声响。
男人如同凭空出现的幽魂,那张脸再是俊美也难抹消入殓师心中的惊恐,男人冷白色的皮肤上闪烁着晶亮细小的光,像是深夜里白雪透出的光芒。
他的金发披散在身后,像缎子一样柔顺美丽,鼻梁高挺,唇角永远都保持着礼貌又疏远的微笑弧度,下颌线棱角分明犹如雕刻。
他的右眼里透出了宝石般蓝色,但因过于冰冷而令人胆颤,像是骷髅里无声燃烧的磷火,迸射着幽蓝色的光。
而左眼的瞳色是一种近乎于空洞般的黑,浓郁胜过一屋的黑暗,因为过于黑而趋近于无,乍一看他像是只有一只蓝眸似的。
男人眼眸低垂,目光落在入殓师身上,嘴角的弧度深刻了些,像是在微笑。
这一笑很是亲切,透出了人类才会拥有的感情色彩。
“是我失礼了。”
他嗓音低柔,饱含歉意:“我知道我不该吓到你的,我的老友。”
入殓师松了口气,对他道:“我虽然在地府工作,但胆子还跟生前一样小,你应该先打个招呼再出现,不然就会像上次一样,直接把我吓的昏死过去,安瑞洛,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时间与我来说实在是模糊,但怎么算都该有一个世纪了吧!”
入殓师从窗前走开,啪的一声打开了屋内的灯,白炽灯将屋内照得通亮,他这才彻底看清男人的形象。
“你的.....头发”
“接的。”
安瑞洛面无表情的说:“最近国外流行长发美人,你知道的,我向来追求时尚。”
“................安瑞洛,你用这张脸,这个表情说出这种话,总让人觉得很搞笑。”
安瑞洛肩背挺直,眼睑低垂,一副贵族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可以笑,因为你是我的好友,我允许你在我面前放声欢笑。”
入殓师从抽屉里取出乳胶手套,头也不抬的说:“我可不敢,上一次你允许的那个人死的有多惨,我至今也不会忘。”
安瑞洛一脸疑惑,似乎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入殓师戴着乳胶手套,提醒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你允许他笑,他真笑了,你又直接把他给杀了,原因是你觉得他笑声难听,辜负了你对他的恩赐,不记得了吗?他头都被你给打掉了,血跟喷泉似的,直接冲上了天。”
安瑞洛摇头表示对此毫无记忆,他语气淡漠的问他:“你觉得我长发怎么样?能够找到一个与我同样色系的金发很不容易。”
入殓师戴上头套,漫不经心的嗯了声,安瑞洛站在原地,自顾自的说道:“这不是人工假发,而是真发,前主人是歌剧院的当红女歌手,我引诱了她,在她的心跳还在跳动时剥下了她的头皮,这样才能保持鲜活动人的发质。”
“你要不要摸摸看?我赐予你这个特权。”
入殓师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果断拒绝。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