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庄,春深似海。
段云晨起练剑,六脉神剑的剑气将满院落花绞成碎雪。他收剑而立,发现廊下已摆好早膳,阿朱阿紫并肩而立,一个斟茶,一个布菜,倒也默契。
公子,用膳了。阿朱微笑。
阿紫却撇嘴:练了一早上,也不嫌累。换了我,才不起这么早。
你起得早,段云落座,是偷吃厨房供品的时候?
阿紫脸一红:你……你怎么知道!
昨夜厨娘告状,说供桌上的桂花糕少了三块。段云夹起一块糕,递到她嘴边,吃吧,赔你的。
阿紫愣住,随即别过脸去:谁要……谁要你赔……却乖乖张嘴咬了一口,耳尖红透。
阿朱在旁掩嘴轻笑,被阿紫瞪了一眼:笑什么!姐姐你也吃,胖成猪才好!
阿紫!阿朱去追她,姐妹俩在院中追逐,笑声如银铃。
段云望着这一幕,心中温热。自阿紫来后,山庄里多了许多生气。那小魔女嘴硬心软,嘴上不饶人,却日日早起给阿朱梳头,夜里给阿朱盖被,姐妹情谊日渐深厚。
段郎。
王语嫣从月门走来,手捧一卷书,发间还沾着晨露。她近日迷上了医术,整日跟着甘宝宝研习,连走路都在背书。
怎么不多睡会儿?段云拉她坐下,擦去她额头的细汗。
睡不着,王语嫣将书摊开,甘姨说,这味七叶一枝花可解百毒,我想学会,日后……日后好帮阿紫调理身子。
阿紫正巧跑回来,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你……你学医术,是为了我?
王语嫣抬头,温柔一笑:你是阿朱的妹妹,也是山庄的人,我自然要顾着你。
阿紫攥紧衣角,眼眶微红。她自幼在星宿海长大,师兄师姐只会抢她的毒药,从没人想过为她学医。
……多管闲事。她闷声道,转身跑了。
阿朱要去追,被段云拦住:让她自己待会儿。
可是……
她哭了,段云微笑,不想让人看见。
阿朱一怔,随即也红了眼眶:公子,阿紫她……她其实很好的……
我知道。
……
午后,湖边凉亭。
木婉清与秦红棉对坐练刀,母女俩刀法同源,一招一式如镜像般对称。段云倚栏观战,时不时指点几句。
婉清,手腕再低三分。
母亲,身法太正,露了破绽。
母女俩同时收刀,瞪向他:你行你上!
段云大笑,纵身跃入场中,以指代刀,将修罗刀法演练一遍。他内力浑厚,招式虽不如母女俩精纯,却胜在气势如虹,看得两人目不转睛。
刀法之道,他收势,不在招式,在心意。母亲太执着于恨,婉清太执着于冷,都落了下乘。
秦红棉冷哼:大道理谁不会说……
那我说个小道理,段云走到她身前,忽然伸手,拂去她肩头的落花,母亲这缕头发散了。
秦红棉僵住。他的手指擦过她耳畔,带起一阵战栗。那声母亲,叫得她心尖发颤——她是他女人的母亲,他却叫得这般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我自己来。她后退一步,耳尖红透。
木婉清在旁看着,黑纱下的唇角微扬。母亲这些日子变了许多,不再整日冷着脸,偶尔会对着池水发呆,偶尔会……偷看段云练剑。
段云,她收刀入鞘,陪我去采药。
采药?
甘姨说,后山有种还魂草,可治内伤。木婉清转身,你内力虽厚,却杂而不纯,需调理。
段云跟上,与她并肩走入竹林。身后,秦红棉望着两人的背影,握刀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
母亲,阿紫不知从哪冒出来,嘴里叼着根草,喜欢便去追,躲在这里叹气有什么用?
秦红棉一惊:你……你胡说什么!
我眼睛毒着呢,阿紫坏笑,你看他的眼神,跟我姐姐一模一样。不过嘛……
她凑近,压低声音:他女人那么多,母亲若要争,得先过我这关。我帮姐姐,不帮您。
秦红棉又羞又恼,去追她:死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阿紫大笑着跑远,秦红棉追了几步,忽然停住,望着竹林深处,轻轻叹了口气。
……
后山,还魂草生于悬崖。
木婉清攀着藤蔓下去,段云在上方守着,目光始终追随她。她身姿轻盈,如黑蝶振翅,很快采到草药,却在返回时脚下一滑——
小心!
段云凌波微步踏出,身形如电,将她拦腰接住。两人悬于半空,下方是万丈深渊,他却笑得从容:投怀送抱?
谁投怀送抱!木婉清脸红,却将他抱得更紧,……放我上去。
不放。
段云!
叫我的名字。
……段云,放我上去。
再近一些。
木婉清瞪他,却乖乖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你坏。
段云大笑,揽着她跃上悬崖。落地时,他却没有松手,而是将她抵在一株老树上,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