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皇宫，张灯结彩。
段云一袭大红喜袍，骑在白马之上，沿着朱雀大街缓缓而行。街道两侧，西夏百姓欢呼雀跃，抛洒花瓣。他望着远处宫门，心中竟有些恍惚——三个月前，他还是万劫谷口的白衣少年，如今却要娶第四位妻子了。
驸马爷，侍从在旁提醒，公主的轿辇到了。
段云下马，望向宫门方向。八匹白马拉着鎏金轿辇，缓缓驶来。轿帘掀起，李清露一袭凤冠霞帔，盖头下隐约可见精致的下颌，美得惊心动魄。
他上前，向轿中伸出手：清露，跟我回家。
一只戴着金丝护甲的手，轻轻放入他掌心。温热，微颤，带着新娘特有的羞涩与期待。
嗯。
段云握紧她的手，将她扶出轿辇。两人并肩立于长街中央，接受万民朝拜。阳光洒落，红衣似火，宛如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
大殿之上，李元昊高坐龙椅，目光复杂地望着下方跪拜的两人。
段云，他声音浑厚，朕将清露交给你，你要待她好。若负她，西夏百万铁骑，不饶你。
陛下放心，段云叩首，段云此生，不负清露。
李清露在旁，盖头下的唇角微扬。这声清露，比公主更让她心动。
礼成——！
司礼官高声唱和，殿中钟鼓齐鸣。段云起身，牵着李清露的手，向殿外走去。按照西夏习俗，新人需绕皇城三圈，接受百姓祝福。
马背上，李清露靠在段云怀中，轻声道：段云，我重不重？
重。
……那放我下来。
不放，段云收紧手臂，重才好，压得住我，让我不会飘走。
李清露轻笑，将脸埋在他肩头。这少年，总有理由让她安心。
……
婚宴设在皇宫广场，胡汉杂陈，热闹非凡。
段云被灌了许多酒，却面色如常。北冥神功运转，酒气尽数化去，他始终保持着清醒。李清露在女眷席中，被一众贵妇围着敬酒，也渐渐有了醉意。
公主，一位老夫人笑道，驸马爷好俊的人物，难怪您肯下嫁。
不是下嫁，李清露举杯，目光灼灼，是心甘情愿。
她起身，走向男眷席。段云正被赫连铁树缠着说话，见她走来，立刻起身相迎。
清露，醉了？
没醉，她挽住他的手臂，向众人宣布，本宫要与驸马，去一个地方。
去哪？
胡杨林，她望着他，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大漠飞雪。今夜，先去看胡杨。
段云大笑，向众人拱手：诸位恕罪，本驸马……惧内，先走一步！
在众人哄笑声中，他抱起李清露，凌波微步踏出，身形如电，掠向城外。
……
城外胡杨林，月色如水。
千年胡杨伫立大漠，枝干虬结，如老人守望岁月。李清露靠在段云怀中，望着那些苍劲的身影，眼眶微红。
我小时候，她轻声道，常来这里。母后说，胡杨是西夏的魂，生而坚韧，死而不朽。
母后……段云握住她的手，她待你好？
好，李清露声音发颤，但她死得早，死在我十岁那年。之后，我便只有父皇，只有军营，只有……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段云：只有你了。
段云将她拥紧，下巴抵住她发顶：以后，你有我，有语嫣，有钟灵，有婉清，有阿朱阿紫，有甘姨，有秦前辈，有……
有很多很多人，李清露接道，很多很多的家。
对，段云微笑，很多很多的家。
李清露转身，与他面对面。月光洒在她脸上，盖头早已不知去向，凤冠下的眼眸，清澈如星。
段云，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还未圆房。
段云一怔，随即失笑：公主急？
不是急，李清露脸红，却直视他，是怕。怕这桩婚姻，终究只是交易。怕明日醒来，你又变回那个风流世子，而我……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而我只是你众多妻子中的一个，可有可无。
段云望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的恐惧。这公主，外表刚强，内心却脆弱如琉璃。她要的不是仪式，是确认，是独一无二的证明。
清露，他捧起她的脸，认真道，我娶你，不是为西夏的势，不是为挡慕容复。我娶你，是因为那夜池边，你说想要一个家。是因为演武场上，你输得心服口服却不怨。是因为……
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因为你是李清露，不是西夏公主，是我段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李清露泪如雨下，却笑着捶他：……油嘴滑舌。
只对你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