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皇宫，驸马府。
段云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月色。三日后便是大婚，他与李清露的合作即将成真，心中却有些恍惚。这公主与他见过的女子都不同，不温柔，不娇憨，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锋芒。
驸马爷，侍女在门外轻唤，公主请您去花园。
段云起身，随侍女走向花园。夜色中的西夏皇宫别有一番风味，胡柳依依，葡萄架下流水潺潺，与中原园林截然不同。
李清露站在池边，一袭白衣，长发披散，竟比白日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水中倒影。
公主找我？
叫我清露，她声音淡淡，既然要成婚，不必生分。
段云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着池水。月光洒落，两道身影交叠在水中，像一对真正的眷侣。
你在想什么？他问。
想我们的交易，李清露转头，目光灼灼，段云，你娶我，是为挡住慕容复，还是真心想娶？
两者皆有。
若只能选一个呢？
段云沉默片刻，坦然道：起初是为挡住慕容复，如今……如今觉得，娶你也不亏。
李清露挑眉：不亏？
公主美貌，公主聪慧，公主武功高强，段云微笑，这样的妻子，哪里亏了？
李清露冷哼：油嘴滑舌。你那些红颜知己，也是这般骗来的？
不是骗，段云转身，面对她，是真心换真心。我对她们好，她们便对我好。公主若愿给我真心，我同样回报。
真心？李清露苦笑，我自幼在皇宫长大，见惯了虚情假意。父皇的宠爱是权衡，母后的温柔是算计，连那些追求我的公子王孙，也都是为了权势。真心？我从未见过。
现在见到了。
段云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到了吗？这颗心，为公主而跳。
李清露僵住。掌心下，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她想起白日演武场，他贴近时的呼吸，想起他点在自己咽喉的手指，想起他说你输了时的温柔。
……跳得很快，她低声道，不像高手。
高手也是人，段云微笑，遇到心动的人，心跳自然快。
李清露将手抽回，别过脸去，耳尖却红透：……登徒子。
只对你登徒子。
两人并肩坐在池边，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的葡萄香气。李清露忽然开口，声音轻了许多：段云，你那些妻子，都是怎样的人？
语嫣清冷，却内心炽热；钟灵动，却心思细腻；婉清冷艳，却娇憨可爱。
她们……不吵架？
吵，段云苦笑，每日都吵。吵谁陪我练剑，吵谁给我斟茶，吵谁的糕点做得更好吃……
李清露想象那场景，忽然笑了：听起来，很热闹。
是热闹，段云望着她，也是家。公主日后去了，便懂了。
李清露笑容渐敛，望着远处宫墙，声音悠远：我从未有过家。皇宫是牢笼，军营是战场，唯有这池水边……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段云：唯有这池水边，让我安心。
段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李清露浑身僵硬，想要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公主，他在她耳边低语，给我一个月，我让你懂什么是家。
李清露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肩头。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全，与父皇的威严不同，与军营的肃杀不同，是让人想要沉溺的温柔。
……一个月，她闷声道，若我不懂，你便放我回西夏。
好。
若我懂了……
便做我真正的妻子，段云接道，不是合作，是真心。
李清露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月光洒落，将两道身影融为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
次日，慕容复至。
他带着赫连铁树，气势汹汹闯入皇宫，声称段云妖言惑众，不配娶公主。李元昊召段云上殿，要他与慕容复当面对质。
段云！慕容复指着他的鼻子，你收纳群芳，淫乱无度，有何资格娶西夏公主？
段云微笑：慕容公子，你求娶公主，是为复国，还是为真心？
当然是为……慕容复一顿，随即改口，当然是为真心！我对公主一见钟情，天地可鉴！
哦？段云转向李清露，公主，慕容公子说对你一见钟情，可信？
李清露高坐侧位，目光冷淡：慕容公子，本宫问你，本宫最爱吃什么？
慕容复一愣：这……公主金枝玉叶，想必……想必爱吃山珍海味……
错，李清露冷笑，本宫爱吃的是羊肉泡馍，边关将士吃什么，本宫便吃什么。你连这都不知，何谈一见钟情？
慕容复脸色涨红，又羞又恼。
段云上前，向李清露拱手：公主，段某冒昧，请问公主最喜什么颜色？
白色，李清露答，如大漠飞雪，干净纯粹。
最喜什么花？
胡杨，她目光柔和，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
最喜什么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