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庄，清晨。
李清露早早起身，望着陌生的床帐，一时恍惚。昨夜段云陪她到深夜，讲了许多山庄的规矩——没有规矩，便是最大的规矩。这里的女人，各有各的院落，各有各的喜好，平日里各自忙碌，晚间才聚在一处用膳。
公主，侍女阿碧进来，该梳妆了。
叫我夫人，李清露起身，入乡随俗，以后没有公主，只有段家妇。
阿碧一愣，随即笑道：是，夫人。
梳妆完毕，李清露换上一袭素白长裙，长发简单挽起，只插一支玉簪。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少了凤冠霞帔的华贵，多了几分温婉，倒也别致。
夫人，阿碧在旁道，各位夫人都在花厅用早膳，您……
我去。
花厅中，众人已落座。
王语嫣捧着医书，边看边喝粥；钟灵与阿紫斗嘴，抢一碟桂花糕；木婉清独坐角落，慢条斯理地切着馒头；甘宝宝与秦红棉低声交谈，时不时微笑；李青萝高坐主位，目光落在门口。
李清露步入，向众人行礼：清露来迟，各位姐姐见谅。
王语嫣抬头，微笑：坐，阿碧，给李妹妹添碗筷。
李妹妹？钟灵瞪大眼睛，语嫣姐姐，她比你还大两岁呢！
入门有先后，王语嫣淡淡道，她最后来，便是妹妹。
李清露心中一暖，入座。阿朱递来一碗粥，阿紫撇嘴：公主喝不惯白粥吧？西夏是不是都吃羊肉？
阿紫！阿朱瞪她。
无妨，李清露微笑，我在军营长大，白粥馒头，吃得惯。倒是阿紫妹妹，体内余毒可清了？
阿紫一愣，随即别过脸：……关你什么事。
我略通医术，李清露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这是西夏雪莲丹，可清余毒，送你。
阿紫盯着那瓷瓶，想要又不好意思，阿朱笑着接过：多谢李妹妹，阿紫这孩子嘴硬心软，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李清露望向阿紫，我幼时也是这般，刺猬似的，生怕人靠近。
阿紫耳根微红，闷头喝粥，不再言语。
……
早膳后，王语嫣邀李清露去药房。
甘姨近日在研究一味还魂草，她边走边道，你是西夏人，可听过这味药？
听过，李清露点头，大漠深处才有，百年一开花。我府中曾有一株，是父皇所赐。
王语嫣脚步一顿：你……可有带来？
带来了，李清露微笑，作为见面礼，已交给甘姨。
王语嫣望着她，目光复杂：你……为何对我们这般好？
因为你们是段云珍视的人，李清露坦然，他珍视你们，我便珍视你们。这很难懂吗？
王语嫣沉默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不难懂。只是……只是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
什么样的？
大度，却不虚伪；坦诚，却不伤人，王语嫣轻声道，我原以为，你会与我们争宠，会耍公主脾气……
我也想过，李清露苦笑，那夜胡杨林，我与他坦白，怕融不进来，怕只是他众多妻子中的一个。他说……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许多：他说，让我不必在乎你们喜不喜欢，他会喜欢我更多。但我做不到不在乎，我想让你们也喜欢我。
王语嫣眼眶微红，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傻子，我们怎么会不喜欢你？你为他千里迢迢，放下公主之尊，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两女相视一笑，隔阂消融。
……
午后，演武场。
木婉清正在练刀，刀光如雪，凌厉无匹。李清露在旁观看，忽然开口：修罗刀法，第三式断魂，手腕应再低三分。
木婉清收刀，冷冷望来：你懂刀法？
略懂，李清露上前，抽出腰间软剑，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