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庄,秋深露重。
童姥将段云唤至密室,四壁皆是寒冰,寒气刺骨。中央一座白玉台上,摆放着三卷古朴帛书,在幽暗中泛着淡淡光泽。她身形如女童,盘坐台上,目光却如历经沧桑的老者,灼灼地望着眼前少年。
段云,她声音苍老而低沉,在密室中回荡,今日起,你便是我逍遥派第三代掌门。
段云跪地,郑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弟子段云,拜见师祖。
不必叫师祖,童姥摆手,小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叫姥姥,习惯了。这三卷帛书,是我逍遥派至高传承,你且听好——
她指向第一卷,帛书边缘已有些残破,却透着古朴气息:《北冥神功》全本,你虽入门,却未得精髓。此卷记载海纳百川之境,可吸尽天下内力,化为己用,而非如今这般,仅能吸取二三流高手。
指向第二卷,帛书上绘着繁复步法:《凌波微步》全本,你虽熟练,却未通神髓。此卷记载踏破虚空之境,可瞬息千里,不留痕迹,而非如今这般,仅能短距离腾挪。
指向第三卷,帛书最厚,封面写着长春二字:《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全本,你初窥门径,却未得真传。此卷记载返老还童之秘,可寿元绵长,容颜永驻,但亦有弊端,需阴阳调和化解。
段云望着三卷帛书,心跳如鼓。这便是逍遥派的全部底蕴,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姥姥,他沉声道,声音在密室中回响,弟子必不负所托,将逍遥派发扬光大,寻回无崖子前辈,解开您的心结。
童姥望着他,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期盼,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光发扬不够,我要你找到无崖子,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问他,童姥声音发颤,小手攥紧衣角,八十年前,他选李秋水,可曾后悔。若他说后悔,便绑他来见我;若他说不悔,便……便替我杀了他。
段云一怔,抬头望向童姥。那小小的身躯中,藏着八十年的爱恨,八十年的等待,八十年的……执念。
姥姥,他郑重道,弟子定当找到无崖子前辈,带回答案。但杀他……弟子以为,不如让他活着,活着后悔。
童姥沉默,良久,轻叹:……随你。你如今是掌门,逍遥派的事,你说了算。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羊脂玉佩,上面刻着逍遥二字,笔画遒劲:这是掌门信物,持此玉,可调动逍遥派所有势力。灵鹫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皆听你号令。日后……
她顿了顿,将玉佩塞入段云手中,小手温热:日后找到无崖子,你便是我逍遥派真正的掌门。
段云接过玉佩,只觉沉甸甸的。不仅是玉的温润,更是八十年的期盼,三代人的传承。
……
当夜,曼陀山庄膳厅。
众女齐聚,气氛凝重。段云将寻踪无崖子之事告知,满室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无崖子……王语嫣放下筷子,轻声道,琅嬛玉洞中有记载,八十年前失踪,不知所踪。家母李青萝曾提及,李秋水前辈晚年常独自发呆,念叨师兄二字。
西夏也曾派人搜寻,李清露接道,父皇说,无崖子是大宗师,若能得他相助,西夏可称霸西域。但搜寻十年,无果。
星宿海有传言,阿朱小声道,丁春秋曾说,他师父被一个聋哑老人所救,那老人棋艺通神,住在河南某地。
聋哑谷!阿紫眼睛一亮,我也听过!擂鼓山聋哑谷,有个苏星河,是无崖子的弟子!
段云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残图,羊皮绘制,边缘焦黑:这是姥姥所绘,无崖子最后出现之地,正是河南擂鼓山。阿紫说得对,苏星河是他的大弟子,若找到苏星河,便能找到无崖子。
去哪找?钟灵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去!河南有好吃的吗?
众女轻笑,气氛稍缓。段云揉了揉她的脑袋:有,烩面、胡辣汤、灌汤包,管够。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
此去艰险,未知真假,段云目光扫过众女,我带一人足矣,其余人守好山庄。
谁?众女异口同声,目光灼灼。
段云望向王语嫣,她正低头沉思,青丝垂落,侧脸如玉:语嫣,你通晓天下武学,可辨认无崖子身份。且你心思细腻,可察言观色,可愿随我?
王语嫣抬头,眸中闪过惊喜,随即起身,目光坚定:愿意。姥姥待我如孙女,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我也去!李清露起身,腰杆笔直如枪,西夏境内,我熟。且我懂兵法,若遇埋伏,可从容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