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庄,初冬。
段云一行归来时,山庄已换了模样。李青萝提前调遣的心腹,将后山三座坟茔修缮一新,无崖子、李秋水的衣冠冢、李沧海的玉像遥遥相对,周围种满桂花,香气浮动。
姥姥,段云扶着童姥下轿,这便是您的……我们的家。
童姥望着那三座坟茔,望着桂花树,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院落,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八十年了,她终于从缥缈峰的冰雪中走出,来到这人间烟火之地。
好……好……她声音沙哑,比我想象的……好……
王语嫣上前,握住她的手:姥姥,藏书阁已备好,您的住处,便在藏书阁旁,可好?
好,童姥反手攥紧她,你……你陪我住。段云说的,你像我小师妹,我要……我要每日看着你。
晚辈遵命。
……
三日后,山庄重建会议。
段云高坐主位,众女分列两旁,童姥在侧,像一尊小小的守护神。李青萝展开山庄地图,指点各处:后山为禁地,葬逍遥派前辈,除姥姥与段云,他人不得擅入。东厢为藏书阁,语嫣主事;西厢为药房,甘妹妹主事;南厢为演武场,清露、婉清共用;北厢为膳房,钟灵、阿朱阿紫主事……
我呢?秦红棉问。
秦姐姐掌刑律,李青萝微笑,山庄规矩,由你定,由你执。
秦红棉一怔,随即点头。这差事,合她修罗刀的性子。
我呢?童姥忽然开口。
众人静了。这位天山童姥,武功通神,辈分至高,如何安置?
姥姥掌逍遥派,段云起身,郑重道,逍遥派太上师祖,山庄至高长老。凡重大决策,皆需姥姥点头。
童姥小手拍案:……油嘴滑舌,但……但中听。
众女轻笑,气氛融洽。
……
半月后,藏书阁。
王语嫣伏案疾书,童姥在旁翻阅典籍,时不时指点:这处错了,北冥神功的海字,应为纳字,你抄的是李秋水那贱人的版本,她当年故意写错,害我走火入魔。
是,晚辈改。
还有这里,童姥小手点着另一处,凌波微步的第六十四卦,应为未济,而非既济。你师祖无崖子,当年在这处困了三年,后来……
她顿住,目光悠远:后来是沧海,以医术帮他疏通经络,才得突破。
王语嫣放下笔,望向窗外桂花树:姥姥,沧海前辈……当真失踪了?
失踪,童姥声音低沉,八十年前,她说要去寻一味长生草,再未归来。我寻了她三十年,无果。后来……后来便以为她死了。
或许,王语嫣轻声道,或许她还活着,在某处等着。
童姥沉默,良久,轻叹:……若活着,为何不来见我?
或许,段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或许她也在寻你们,只是错过了。
他走到童姥身侧,蹲下,与她平视:姥姥,弟子想,待《逍遥全书》编纂完成,便启程寻沧海前辈。无论生死,给姥姥一个答案。
童姥望着他,眼眶微红:……好……好……
她小手拍他头顶,像拍着一个真正的孙儿:……你……你比无崖子强……比我们都强……
……
一月后,逍遥山庄奠基。
段云选在曼陀山庄东侧,依山傍水,辟地百亩,兴建新宅。他亲自设计,融合江南园林与西域冰宫之风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这里,他指着图纸,为听松阁,清露居之,可演练兵法;这里为梅香院,婉清与秦前辈居之,可练刀法;这里为药庐,甘姨居之,后山百草皆入药;这里为玲珑馆,钟灵、阿朱阿紫居之,youngest,最热闹……
这里呢?王语嫣指着中央最大的一处。
这里为逍遥殿,段云微笑,姥姥居之,藏书阁附之,众女每日来此请安,共聚天伦。
你呢?众女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