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段云大笑，我四处为家，每一处，都有你们。
众女撇嘴，却都笑了。
李青萝在旁，忽然开口：段云，我呢？
夫人居桂堂，段云转向她，目光温柔，就在逍遥殿旁，桂花最盛处。您是山庄主母，众女皆以您为尊。
李青萝眼眶微红，轻轻嗯了一声。她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年。
……
当夜，逍遥殿设宴。
童姥高坐首位，众女分列，段云在下方敬酒。酒过三巡，童姥忽然开口：段云，你如今两百年内力，逍遥派全武学，天下无敌。但……但你可知，武学的尽头是什么？
是什么？
是寂寞，童姥声音苍老，无崖子无敌天下，却困于密室；我无敌天下，却困于缥缈峰。李秋水无敌天下，却困于情爱。我们三人，皆未得解脱。
她望向段云，目光灼灼：你……你要如何解脱？
段云起身，走到殿中，环视众女：弟子不解脱，弟子……弟子沉溺。
沉溺？
沉溺于这人间烟火，他微笑，沉溺于她们的笑，她们的泪，她们的成长与陪伴。姥姥，武学的尽头不是寂寞，是守护。守护所爱之人，便是弟子……便是弟子的道。
童姥沉默，良久，大笑，笑声震得烛火摇曳：好！好一个守护！段云，你……你比我们，都强！
她举杯，向众女示意：你们，有福了。这天下，最难得的，不是无敌的武功，是……是愿意守护你们的人。
众女举杯，目光望向段云，或温柔，或炽热，或羞涩，或坦然，却都真心实意。
敬姥姥！段云举杯。
敬逍遥派！众女齐声。
敬……敬我们的家！
酒入喉，温热如血。窗外，桂花飘香，月色温柔，像是一个真正的家。
……
夜深，段云独坐屋顶。
王语嫣寻来，将披风搭在他肩上：又躲在这里？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沧海前辈，段云握住她的手，八十年失踪，是生是死？若活着，为何不来？若死了，葬在何处？
王语嫣靠在他肩头：无论生死，我们寻。寻到了，便是答案；寻不到，便是缘分未尽。
缘分？
是，她微笑，就像我等你十八年，就像姥姥等无崖子八十年，就像……就像我们现在，在一起。缘分，强求不得，却也……却也割舍不断。
段云将她拥紧，望着天边月色：语嫣，等逍遥山庄建成，我便正式娶你。
我知道。
拜过天地，昭告天下，他声音低沉，然后，我们启程寻沧海前辈。无论十年，二十年，寻到为止。
好，王语嫣闭眼，我陪你。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两人相拥，望着满天星斗。下方，逍遥殿灯火渐熄，众女或已入睡，或低声交谈，或……如李清露般，在窗前望着屋顶的两人，嘴角微扬。
这便是逍遥。
不是独步天下，是与众同行，是守护，是陪伴，是……是这人间，最平凡的温情。
【第三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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