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一愣，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他用掌心裹着，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们可以休息好久，不找了，就好好待着。”
“不是累了，是觉得没用。”苏晴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落寞，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挲，“找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找到，这个世界虽然是假的，可这里有你。有你的地方，好像哪里都是真的。我想留下来，和你在这里，一辈子，好不好？”
她的眼神里满是深情，是林也熟悉的温柔，像揉碎了的夕阳，暖得让人沉溺。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带着淡淡的橘子味，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一丝笃定：“林也，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高中时就喜欢，十年后还是喜欢，现在，在这个假的世界里，我还是最喜欢你。我们别找了，守着彼此，一辈子，好不好？”
她的手慢慢移向林也的校服口袋，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了那枚冰凉的素圈银戒，语气温柔得像水，带着明显的暗示：“你说过，这枚戒指要当我的定情信物，现在，送给我好不好？就当是，我们一辈子在一起的证明。”
林也的心脏猛地一沉，那份沉溺了一整个学期的甜蜜，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漾开涟漪，却又在顷刻间，归于冰冷的清醒。
他没有怀疑，丝毫没有——这一路的相伴，那些细碎的甜蜜，那些温柔的瞬间，都是真实的，刻在他的心底，暖过他穿越而来的茫然和惶恐。可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比清晰的认知：眼前的苏晴，很好，很温柔，陪他走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可她，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白月光。
他记忆里的苏晴，是十七岁的苏晴，是那个会因为一道数学题皱着眉头拽他的校服衣角撒娇的傻姑娘，是会在运动会上为了同学加油喊到嗓子哑，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太阳，是会因为捡到一只流浪小猫，偷偷带到学校，藏在课桌底下，紧张得手心冒汗的软乎乎的女孩。那个她，带着少年人的懵懂和纯粹，眼里有光，心里有梦，连生气都带着甜甜的味道，是他藏了整个青春的、最干净的心动。
而眼前的苏晴，是十年后的她，经历过世事的打磨，干练、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被现实磨平的疲惫，她的温柔里，藏着成年人的无奈，她的爱意里，少了少年人的纯粹。他感激这份相遇，贪恋这份甜蜜，珍惜这一路的相伴，是她让他在这诡异的世界里，有了依靠，填补了他青春里最大的遗憾——可他喜欢的，始终是那个十七岁的、傻白甜的、带着光的苏晴，不是现在这个被岁月磨去棱角的、人间清醒的她。
这份认知，无关怀疑，无关猜忌，只是心底最真实的心意，像一把尺子，量出了心动和遗憾的距离。
他沉默着，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素圈银戒，戒指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映着两人的影子。苏晴的眼里瞬间闪过欢喜，嘴角扬着温柔的笑，伸手想要去接，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凉的金属。
可林也却突然攥紧了戒指，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歉意，声音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敲在空气里：“对不起，苏晴。”
苏晴的笑容僵在脸上，眼里的欢喜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慢慢褪去，只剩下错愕。
“谢谢你，”林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不舍，带着感激，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遗憾，“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程，让我感受到了高中时从未敢奢求的甜蜜，让我这个三十岁的人，重新体会了一次十七岁的心动，填补了我青春里最大的遗憾。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曾经映着他的样子，此刻却只剩冰冷的错愕，他还是狠心，说出了心底的话：“可是我不能把戒指送给你。”
林也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记忆里的苏晴，是那个会在雨天把伞借给别人、自己淋雨跑回家的傻姑娘。是那个为了一个梦想，可以不顾一切努力的少女。可现在的你……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他睁开眼，看着苏晴，眼神里满是哀伤，“你现在的温柔，像是一种表演，演一个17岁的你。我不想要一个演员。我想要的，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苏晴。”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晴脸上的温柔和深情，像被瞬间撕碎的锦缎，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阴鸷。那股熟悉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狠戾，和平日里的干练判若两人，连声音都冷得像冰，淬着刺骨的寒意：“你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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