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咱们知道他有那样的兵？”夏侯惇插嘴，“那他不是傻吗？偷偷藏着，等咱们没防备的时候再拿出来，不是更好？”
荀彧看了他一眼：“元让将军说得对，这才是常理。”
“那他为啥不这么做？”
“因为……”荀彧顿了顿，“他不想偷偷摸摸。”
曹操的目光闪了闪。
荀彧接着说：“臣斗胆猜测，诸葛亮此举，意在震慑。他要让咱们知道，他有足够的力量，让咱们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从容布局，一步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一步步，蚕食魏国。
大殿里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
曹操沉默了很久。
“若真如你所言，”他终于开口，“他有一千个关羽，还有多少别的？”
荀彧摇头：“臣不知。”
“那你觉得，该当如何？”
荀彧抬起头，直视曹操的眼睛：“魏王，臣以为，不管诸葛亮有多少神兵，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说。”
“他要北伐。”荀彧一字一顿，“他要打长安。”
曹操没有说话。
荀彧继续说：“街亭是天水咽喉，天水是长安屏障。他占了街亭，下一步必是天水。天水若失，长安震动。”
“所以？”
“所以，臣请魏王派大军驻守长安，同时增援天水。”荀彧抱拳，“不管他有多少关羽，只要长安不失，魏国根基就在。”
曹操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准。”
“此外，”荀彧又说，“臣以为，当派人前往东吴，将此事告知孙权。”
“告知孙权？”夏侯惇不解，“让他看咱们的笑话？”
荀彧摇头：“元让将军错了。孙权若知道诸葛亮有此神兵，他只会比咱们更急。”
“为何？”
“因为荆州。”
夏侯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荆州，那是东吴和蜀汉之间解不开的死结。
当年关羽丢了荆州，丢了命，刘备为报仇打夷陵，被打得全军覆没。
这笔账，诸葛亮能忘？
孙权和周瑜能忘？
“诸葛亮的北伐，若真让他成了，”荀彧说，“下一个要算账的，就是东吴。”
曹操听着，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文若，你还是这么清醒。”
荀彧低头：“臣只是尽本分。”
曹操站起身，走到殿中，看着下方这些跟随他多年的文臣武将。
“传令下去，”他说，“命曹仁为主将，徐晃为副将，率军十万，增援天水。”
“命夏侯惇为主将，许褚为副将，率军五万，驻守长安。”
“命于禁在洛阳整军，随时准备增援。”
“派使者去东吴，把这里的事，一字不差地告诉孙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
“诸葛亮想打长安，那就让他来打。”
“朕倒要看看，他那一千个关羽，能不能啃动长安的城墙。”
建业。
吴王宫。
孙权正在和他的大臣们议事，说的还是老话题——荆州。
“禀吴王，诸葛瑾出使蜀汉，至今未有回信。”张昭说，“看来刘备那边，还是不肯松口。”
孙权皱了皱眉。
这个刘备，真是又臭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