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红脸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关大，奉丞相之命，前来迎接魏将军！”
关大？
魏延愣住了。关大？
不是关羽？
“你是关羽的……儿子？”他问。
关大笑了：“俺就是关羽。俺们都是关羽。”
他指了指身后那九百九十九个红脸。
“俺们都是。”
魏延的马往后退了一步。不是他想退，是马想退。
他也想退。但他忍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你们吃什么？”
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正常的问题。
关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魏将军放心，丞相说了，陛下的粮草马上就到。俺们这两天，都是省着吃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将军既然来了，那俺们就能敞开吃了。”
魏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粮车。上千辆粮车，装得满满当当。
够两万人吃三个月。但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一千个红脸，突然觉得……
可能不太够。
又是五天。
天水城外。
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刘备到了。他骑着马，穿着甲，身后跟着赵云和一万蜀军。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片红色。
还有那片黑色。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些红色，那些黑色，站得整整齐齐，像两片彩色的云。
最前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红脸，长须，绿袍。
一个黑脸，钢须，黑袍。
刘备的手有点抖。他催马上前。
那片红色和黑色也动了。
最前面那两个人，快步迎上来。
走到近前，他们同时停住。
然后——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二弟关羽，拜见大哥！”
“三弟张飞，拜见大哥！”
身后，一千个关羽，一千个张飞，同时跪下。
“拜见大哥！”
那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天上的云都散了。
刘备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眶发热。
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他二十八岁，遇到了一个卖绿豆的红脸汉子和一个杀猪的黑脸汉子。
他们在一个桃园里，磕头结拜。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
叫大哥。
“起来。”他的声音有点哑，“都起来。”
关大和张五站起来。
后面的关羽张飞们也站起来。
刘备下马，走到关大面前。他看着这张脸。
这张他想了二十年的脸。
“二弟。”他说。
关大的眼睛红了。
“大哥。”他说。
刘备又走到张五面前。
“三弟。”他说。
张五的嘴咧着，但眼睛里也有东西在闪。
“大哥！”他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刘备的耳朵嗡嗡响，“俺可算见到你了！”
刘备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张五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些站着的关羽和张飞。
一千个红脸，一千个黑脸。
都在看着他。
都在等着他说话。
刘备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兄弟们！”
“我来了！”
“我带粮来了！”
“你们吃饱了，跟我打长安！”
一千个关羽，一千个张飞，同时欢呼起来。
那声音，震得地都在抖。
远处，诸葛亮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粮草到了。刘备到了。大军到了。
接下来……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陈仓的方向。
曹仁在那里等着。再往北，是长安。
再往北，是洛阳。
“丞相。”
赵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诸葛亮转过身。
赵云走上城头，站在他身边。
他已经老了，头发全白，但腰板还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