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看着外面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文若，”他终于开口，“你说，那些关羽张飞，到底是从哪来的？”
荀彧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臣不知道。”他说，“但臣知道，诸葛亮不是妖人，不会凭空变出人来。”
“所以？”
“所以，这些人一定有来处。”荀彧说，“可能是深山老林里藏的奇人，可能是诸葛亮多年来秘密训练的私兵，可能是……”
他顿了顿，说了一个最大胆的可能。
“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曹操转过头看他：“别的地方？”
“臣也不知道。”荀彧说，“但臣在想，如果臣是诸葛亮，手里有这种神兵，会怎么做？”
曹操等着。
“臣会藏起来。”荀彧说，“藏得严严实实，等关键时刻再用。但诸葛亮没有藏，他第一仗就拿出来，还故意放张郃回来报信。”
“为什么？”
“因为他在示威。”荀彧说，“他在告诉咱们：我有这个，你们怕不怕？”
曹操点头。
“但示威之后呢？”荀彧说，“他打下天水，刘备亲临，然后呢？”
“然后打长安。”
“对。打长安。”荀彧说，“可打长安需要什么？需要粮草，需要辎重，需要后援。他那些神兵再厉害，也是人，也要吃饭，也要休息，也会受伤，也会死。”
曹操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臣是说，咱们不用怕。”荀彧说，“他那些神兵，咱们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对付。但他们既然是人，就有人的弱点。”
“什么弱点？”
“粮草。”荀彧说，“魏王请看。”
他走回案前，指着地图。
“天水到长安，八百里。沿途没有大城，没有粮仓。他们要打长安，粮草要从汉中运，从天水运。八百里运粮，损耗多少？”
曹操走回来，看着地图。
“而且，”荀彧继续说，“陈仓在中间卡着。曹仁将军守在那里，他们过不去。想打长安，先打陈仓。打陈仓，就要攻城。攻城，就会死人。”
他抬起头，看着曹操。
“魏王，咱们不用急。让他们来打。陈仓城高墙厚，曹仁将军善守。他们打不下来，粮草就会断。粮草一断，那些神兵再厉害，也得饿肚子。”
曹操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文若，你是说……耗死他们？”
“对。”荀彧说，“耗死他们。”
曹操回到案前坐下，重新看那三份战报。
这一次，他看的角度不一样了。
他不再看那些关羽张飞有多少，不再看刘备亲临有多震撼。
他看的是数字。
两千人。
两千人，一天吃多少粮？一个月吃多少粮？打一仗要消耗多少粮？
他算着算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文若，”他说，“你给曹仁写封信。”
“魏王吩咐。”
“告诉他，不许出战。不管蜀军在城下怎么骂，怎么叫，都不许出战。”
“是。”
“告诉他，把城门堵死，把粮仓守好。蜀军来攻城，就用箭射，用滚石砸，用金汁泼。他们攻不进来，自然就会退。”
“是。”
“告诉他，坚持三个月。三个月后，蜀军粮尽，必退。到时候，他开城门，追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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