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S市中心医院。
因为昨晚的全网直播，这家顶级私立医院成了全城瞩目的焦点。大门口挤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还有不少情绪激动的网友举着横幅在抗议。
“严惩虐待狂！”
“叶震楚心苑滚出S市！”
“甚至连‘杀人偿命’的标语都打出来了。”
医院方面不得不出动了所有保安，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VIP病房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
叶震的身体虽然还在恢复，但精神已经彻底垮了。他昨天砸坏了电视，今天只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一条条恶毒的咒骂，脸色灰败如土。
而楚心苑，情况更糟。
她原本还试图去求叶震原谅，但被叶震让人赶到了隔壁病房。此刻，她正缩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叶冰扔回来的亲子鉴定书复印件。
手机一直在响。
全是以前那些“闺蜜”打来的。
“哎呀楚心苑，听说那是Tony的孩子？你也太那个了吧……”
“啧啧，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连我们都被你也骗了。”
“以后这种聚会你就别来了，我们嫌丢人。”
每一条消息，每一个电话，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她心上。她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贵妇形象，一夜之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啊——！！！”
楚心苑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把手机摔在墙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就像她此刻崩溃的内心。
“闭嘴！都闭嘴！我是叶太太！我是豪门阔太！你们这些贱人凭什么嘲笑我！以前你们哪个不是巴结我？哪个不是求着我带你们进圈子？”
她从床上跳下来，披头散发地在房间里乱转，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却仿佛感觉不到冷。
“雪雪……雪雪是我的女儿……她是最优秀的……她是钢琴天才……对！只要雪雪还在，我就还有翻身的机会！雪雪会嫁入豪门，会带我重新过上好日子！”
“我要去找雪雪！我要把她救出来！我的女儿才不是罪犯！”
她冲向门口，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那两个保镖原本对她毕恭毕敬，此刻却像两座门神一样冷酷。
“让开！我是叶太太！你们这群看门狗敢拦我？！信不信我让震哥把你们都开了！”楚心苑歇斯底里地抓挠着保镖的脸，完全没了平日里端庄优雅的贵妇形象，活脱脱像个市井泼妇。
“楚女士，叶总吩咐了，您不能出去。”保镖面无表情地把她推回去，力道大得惊人，甚至有些粗鲁。
“叶震！你个没良心的！我要见叶震！你凭什么关着我！”
隔壁病房。
叶震听着那边的吵闹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一阵阵的绞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滚……让她滚……”
他虚弱地挥手，想让秘书去处理。可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他现在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不是秘书，也不是医生。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这个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叶冰。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后没有任何人，没有保镖，也没有律师。
但她身上的气场，却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你来干什么？”叶震看到这个曾经被他视为不存在的女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是的，恐惧。那是对掌控者的恐惧。
叶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插着管子的叶震。
此时的叶震，哪里还有半点叱咤风云的商业巨擘的样子？头发一夜白了一半，脸上满是皱纹和老人斑，眼神浑浊，就像一个垂死的老人。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叶冰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叶震气得手指颤抖，“我是你爸！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
“父亲？”
叶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当初把我扔在乡下不管不问的时候，你是父亲吗？我发高烧差点烧成傻子，哭着喊爸爸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给叶雪开生日派对。”
“当初为了救那个野种放弃我的时候，你是父亲吗？那一千万赎金，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了绑匪救叶雪。而我呢？我就是那个多余的赠品，不值钱的烂命。”
“当初看着楚心苑给我喂慢性毒药却装作不知道的时候，你是父亲吗？你明知道那碗汤里有那个东西，你看着我喝下去，还笑着夸我懂事。叶震，你的心是黑的吗？”
三个反问，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叶震的心口上。
叶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这些都是事实。铁一般的事实。他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