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台上，凌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整张脸都因为极致的痛楚微微扭曲。
滚烫的河沙混着熬得浓稠的药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了他的全身。灼热的痛感顺着每一寸皮肤往里钻，没有半分停歇的余地。
那股灼意先是从脖颈处慢慢升起，一点点往头顶蔓延。扑面而来的热浪混着皮肉深处散出的热力，裹着他整个人，就像被直接扔进了烧红的火炉里炙烤。
耳边先是响起细微的、皮肉撕裂的轻响，紧接着，这声响越来越密，连成了一片，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与此同时，混在泥沙里的药液精华被热力逼了出来，顺着皮肤裂开的细密伤口往里钻，一边带来针扎似的刺痛，一边又温温柔柔地修补着受损的皮肉。
毁灭，修补，再毁灭，再修补。
就这么循环往复，构成了磨皮境最核心的修炼过程。
“呼……”
不知过了多久，裹在身上的泥沙渐渐凉了下来，凌辰才用尽全力，手脚并用地从沙堆里爬了出来。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那股劲。随即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清晰地感受到了筋骨里涌动着的、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力量。
皮肤上被灼烧出来的红痕还清晰可见，碰一下依旧带着刺痛，可药液的功效，才刚刚开始真正发挥。
凌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里，像是藏着一团温温的小火，正顺着血脉缓缓流淌。那是没散尽的药液，正在一点点发挥作用。
按照玄玉凝肤诀的记载，这些药液不仅能慢慢修复修炼带来的皮肉损伤，更能一点点壮大凡品修士的气血根基。
凡品四境，走的是皮肉筋骨的路子。说到底，就是要把修炼者的体质和气血打磨到极致，打下最扎实的根基。只有这样，将来跨越品阶的时候，才有足够的本钱凝聚法体，真正踏足九品修行之路。
“比起最开始，现在的修炼，真是顺畅太多了。”
凌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默默感慨。
他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修炼玄玉凝肤诀的时候，那股剧痛差点让他直接晕死过去。那时候他还在心里自嘲，别成了修行界里，第一个死在磨皮第一步的修士。
缓过劲来，凌辰打了桶冷水，把身上的泥沙和药渍清理干净，随即盘膝坐在床沿，意念一动，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玄玉凝肤诀（小成）】
【经验：500/500】
面板上，代表功法进度的经验条，已经完完全全走到了尽头，再无半分余地。
凌辰的呼吸微微一滞，将全部意念都集中起来，轻轻点在了磨皮法后面的加号上。
他还记得，上一次功法突破的时候，自己因祸得福，解锁了【坚韧】这个白色词条。别看只是最低的白色品质，却极大地提升了他的疼痛耐受力和皮肤的坚韧程度，让他每次修炼的时间都能拉长不少，进度也远超同批的弟子。
就在意念落下的刹那，功法的提升，瞬间就反应在了他的身体上。
他体内原本平稳流淌的那团气血，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在经脉里奔腾起来。丹田的位置瞬间化作了一个滚烫的烘炉，之前藏在筋骨血肉里、没能完全吸收的药力，此刻被尽数烘了出来，化作最精纯的养分，一股脑地涌入了全身的皮肤之中。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凌辰的身上。只见他的皮肤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层幽蓝色的晶体，随着气血的涌动，晶体越来越密，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
“嘎嘣。”
一声细微的晶体崩裂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小屋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就像是冰面骤然开裂，密密麻麻的碎裂声接连响起，连成了一片。
这些覆盖在皮肤上的晶体，就如同他皮肉的一部分。晶体崩碎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顺着每一寸神经，狠狠冲进了他的脑海里。
哪怕凌辰的意志，早已在一次次的修炼打磨中变得无比坚韧，也扛不住这如同潮水般的剧痛。他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弓起的身子狠狠一颤，眼前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可就算他陷入了昏迷，身体里的蜕变，依旧没有半分停歇。
当覆盖全身的幽蓝色晶体尽数崩碎剥落之后，月光之下，他的皮肤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层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温润又带着光泽的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