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河畔的教习堂里,清晨的早课刚开了个头。
凌辰坐在第三排的位置,指尖轻轻敲着身前的石桌,目光扫过前排空着的那个座位,微微往前倾了倾身,碰了碰前座秦烈的胳膊。
“今日早课怎么没见苏逸麟?往常这个时辰,他早就到了。”
秦烈正趴在桌上转着一支炭笔,听见问话立刻扭过头,圆脸上漾开笑意,压着嗓子往他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
“昨天苏逸麟已经拿到乙等评定,直接进万星城修行了,哪还用跟咱们一起上这早课。”
凌辰闻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声感慨:“乙等,是真快啊。”
苏逸麟本就天资聪颖,背后又有方家做靠山,能在这个时间拿到乙等评定,本就在情理之中。
秦烈见他一副沉思的模样,又连忙开口,说着就伸手往怀里摸去。
“对了,给你。这是苏逸麟走之前,特意托我交给你的东西。”
她从贴身的布包里翻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翼翼地递到凌辰面前,像是怕弄坏了一样。
凌辰伸手接了过来,指尖先触到银票微凉的纸面,随即缓缓展开。
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一张写满字迹的纸条。
他垂着眼,逐字逐句地看着纸条上的内容:
“陆兄,银票请收好。你我相识数年,我自然知道你的天赋,绝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可武道修行,天资终究只占三分。若是无财,连日常的药浴都支付不起,更何况修为精进?”
“我不知道你的修行到了何种境界,但我想,以你的天资,就算每十日才用一次药浴,现在也至少能将玄玉凝肤诀练到入门巅峰了。”
“我家中虽家大业大,可族人众多,能分到我手中的资源少之又少,还请不要怪罪我今日才将这些钱财赠予你。”
“我想凭着这些钱财,你应该能卡着时间,拿个丙等评价顺利进入凌霄宗。”
“望你道途顺利,武运昌隆!我们万星城见。”
“苏逸麟亲笔。”凌辰在心里默念完最后几个字,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许久。
“苏逸麟到底写了什么啊?”
秦烈见他半天不说话,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好奇。
苏逸麟郑重其事把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偷看,反倒把她的好奇心勾得满满的。
两个大男人,搞得这么神神秘秘,难道是跟哪个姑娘有关?
“没什么。”凌辰抬手打断了她越跑越偏的思绪,飞快地将银票和纸条折好,塞进贴身的内袋里,指尖在袋口按了按,抬下巴指了指门口,“上课了,萧策来了。”
秦烈立刻扭过头坐好,瞬间收了脸上的好奇。
萧策还是和往常一样,走进教习堂就温和地站在讲台边,不管是谁提的问题,都耐心解答,来者不拒。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凌辰总觉得,萧策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不对劲,像是藏着什么心思,在图谋着什么。
一堂课很快到了尾声。
萧策手里握着功法书卷,往讲台上轻轻一放,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硬,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教习堂。
“诸位,今日已是你们入宗的第三十五日,距离四十日的入门期限,已经没有几日了,望诸位珍重。”
冷漠的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教习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没过几秒,教室的后排,竟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
哭的都是那些到现在,还没能将玄玉凝肤诀练到入门的弟子。
“玄玉凝肤诀太难练了,我照着功法上的法子运气,浑身的皮肉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每天修炼一次就已经疼得浑身冒汗,真的有人能一天修炼两次吗?”
后排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女孩,一边抹着脸上的泪珠,一边哽咽着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和绝望。
“可不是吗?光是一副入门的配药就要五两银子,我家全部身家都不够买几副的。可没有药浴搭配,这功法怎么练啊?”
“功法上是说入门阶段可以不用药浴,可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那样硬练,跟玩火自焚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