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凌辰刚收了功，额角还带着一层修炼出的薄汗，转身对着门外候着的绿衣侍女吩咐道：“去烧一桶热水，我修炼完要沐浴。”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目光也没在侍女身上多停留半秒。
对于凌霄宗派来的管家和侍女，凌辰接受得很快，没有半分不适应，更没有像有些得志的弟子那样，摆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去挑逗下人。
他向来是这个性子，说得难听些，是有些古板。
对于这些旁枝末节的事，他从不上心。
既然这些人到了他的院子里，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他不会刻意挑刺羞辱，也希望这些人能守好分寸，不要做超出本分的事。
吩咐完，凌辰转身走下了修炼台。
这台子是用整块瓷玉打磨而成的，触手温润，能牢牢锁住修炼时散出的气血余温，和他之前在四人小院里，自己用石头垒出来的简陋台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拿到乙等评定之后，那个手搓的修炼台，他再也用不上了。
凌霄宗财力之雄厚，单是这一处居所的配套设施，就可见一斑。
半个时辰后，凌辰在温热的木桶里洗去了一身的药渍和汗味，换上了凌霄宗统一发放的万星城弟子道袍。
青黑色的料子挺括透气，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凌霄花纹，穿上身，自有一股宗门弟子的气度。
收拾妥当，他锁上院门，沿着湖畔的小路，往归墟桥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他走得很慢。
道旁的湖水碧蓝清澈，能看见水底游来游去的小鱼，两岸的树木郁郁葱葱，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风里裹着花草的清香，活脱脱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神放松。
凌辰的心情也格外舒畅。
自从顺利拿到乙等评定，踏入万星城之后，他一直都是这样轻松的状态。
昨天夜里，他特意给远在望岳村的父母写了一封长信。
信里细细说了自己在宗门的近况，也提了想让他们搬来玄雾山生活的想法。
就算他们进不了凌霄宗的地界，也能住得离自己近一些，平日里总能见上几面，不用再隔着千里万里牵挂。
信是走的官府加急信道，不出意外，五六日就能送到父母手中。
想着父母收到信时，又惊又喜的模样，凌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他踩在路边柔软的草坪上，抬眼望向远处水天相接的碧海蓝天，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时候母亲哄他睡觉时唱的歌谣。
……
等走到归墟桥外，凌辰停下了脚步。
桥门两侧，两尊威武肃穆的黑石狮子依旧静静伫立着，狮口含珠，目露凶光，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半点变化都没有。
这里依旧冷清得很，很少有弟子过来，门口连个值守的人都没有。
凌辰抬步走进归墟桥一层，原本安静的空间里，瞬间响起了他的脚步声。
一层里只坐着零星几个弟子，听见动静，都只是微微抬了抬头，看见他身上穿着的万星城专属道袍，便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没人再多看一眼。
“这位师兄，请问您来此，是有什么吩咐？”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就快步走到了凌辰面前，躬身行礼。
这女子生得瘦弱，脸色白得像纸，半点血色都没有，眉心却点着一颗鲜红的朱砂痣，红白两相映衬，更显得她身子虚弱，仿佛一阵风过来，就能把她吹倒。
“换取修行功法。”凌辰言简意赅地回道，随手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了她。
女子名叫陆骁，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令牌，转身走到柜台后，在厚厚的记录册里翻找起来。
“凌辰……凌辰……”
她嘴里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指尖顺着名录一行行往下滑，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名字好熟悉，她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指尖划过纸面的同时，她心里也在暗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