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羡慕这些能拿到宗门评定的师兄们，不像自己，在修炼一道上实在没什么天赋，拼了命地熬，最后不仅什么等级都没评上，还把自己的身子熬成了这副虚弱样子。
凌辰站在柜台前，看着她笨手笨脚翻了半天名册，都没找到自己的信息，不由得低声喃喃了一句：“是新人吧。”
他心里清楚，这些在归墟桥里打杂的弟子，都是这次入院考核里，没评上任何等级的人。
他们没有宗门的入门奖励，也分不到免费的居所，想继续留在凌霄宗里修炼，要么就像这样给宗门干活，换取微薄的资源和停留的资格，要么就得自己掏钱，向宗门买居住的权限。
“好了吗？这位师……”
凌辰等了片刻，忍不住开口催了一句，可话还没说完，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大喊。
“凌师兄！”
凌辰闻声回头，就看见一个青年快步朝他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欣喜。
这人还是个熟人，正是之前和他一同住在四人小院里的温语然。
“温语然？”凌辰挑了挑眉，开口问道，“你也来这里换取修行功法？”
温语然跑到他面前，立刻停下了脚步，头微微低着，脸上带着憨憨的笑，态度恭敬得不得了：“凌师兄，我侥幸拿了个丙等评定，来这里换下品功法，自然是比不上师兄您的。”
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语气激动地接着说：“师兄您不知道，自从您成了这一届第十位拿到乙等评定的弟子，您的传说都在万星城传遍了！大家都说您是真正的天才，家境贫寒，硬是凭着自己一步步闯到了乙等，太厉害了！”
“我看啊，您比那些拿了甲等的人还厉害！要是给您和他们一样的资源，他们肯定拍马都赶不上您！”
遇见凌辰之后，温语然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一连串的好话往外冒，眼里满是真心实意的推崇，和之前在院子里嘲讽他是书呆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旁边的陆骁，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手里翻名册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原来这个凌辰，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叫做“书呆子”的凌辰。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
她和凌辰并不是一个教习堂的，却早就听过这个名字。
实在是他的行为太古怪了，同期的弟子都拼了命地泡在修炼里，他却天天抱着书本读，搞些旁人看不懂的“歪门邪道”，早就成了不少弟子私下里的笑谈。
她依稀还记得，有天夜里，她和闺蜜挤在一张床上，小声议论过这个人。
闺蜜当时撇着嘴说：“你说这个书呆子，好好的书院不去，来这凌霄宗干什么？”
她当时也跟着笑，随口回道：“谁知道呢，没准人家是打算被宗门遣退之后，回书院教书去。反正我是看不上这种不务正业的人。”
想到这里，陆骁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低声喃喃自语。
她那个闺蜜，早就因为没通过考核，被宗门遣送回家了。
当初两人一起肆意耻笑的人，如今已经成了万星城的乙等弟子，她闺蜜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再见到这样优秀的人了。
回过神来，她终于在厚厚的名册里找到了凌辰的信息，连忙拿起笔勾好记录，双手捧着令牌，躬身递到凌辰面前，语气恭敬：“给您，凌师兄。”
凌辰接过令牌，对着温语然挥了挥手：“温语然，我先行一步，日后有机会再聚。”
说完，他就在温语然热切的目光里，抬步走上了通往二层的楼梯。
其实他心里清楚，之前和温语然虽然闹过些小矛盾，却也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仇，说开了也就过去了。
更何况，未来未必没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温语然是个狠人，敢在修为低微的时候，为了前途去无妄禁地搏命，有胆子，也有本事。
最关键的是，这人识时务，懂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凌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后，温语然才走到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对着陆骁轻声问道：“陆骁师妹，刚才那位师兄，你看到了吧？”
“自然是看到了，温师兄。”陆骁接过他递来的令牌，在名册上找到他的名字勾好，轻声回道。
他们其实早就认识，或者说，大部分平民出身的弟子，都认识温语然这个狠人。
入院考核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温语然会是平民出身里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就连她那个被遣返的闺蜜，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嫁一个像温语然这样有本事、敢拼命的郎君。
只是谁也没想到，闺蜜已经离开宗门多时，当初被她肆意耻笑的凌辰，却已经如星辰般冉冉升起，成了她们只能仰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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