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家的小院里。
笃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纪初然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停下了手里筛选大豆的活计,快步走到了门前。
她把脸贴在门板上,透过狭小的门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望岳村的治安就算再好,小心也总没大错,更何况他们住的这种地方,本就鱼龙混杂。
可这一看,纪初然瞬间就愣住了。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人。整条平日里冷冷清清的街道,此刻人头攒动,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玉萍啊!大喜事!你快开门啊!”门外,一个胖胖的女人,正使劲拍着小门,嗓门洪亮。
纪初然认得她,是这条街的街长,平日里在街里吃拿卡要,没人敢惹,据说还和官府里的人有关系。
心里虽然疑惑,纪初然还是打开了门,小心翼翼地问道:“街长,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胖女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完全没了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一把抓住纪初然的胳膊,搂在自己怀里,像亲姐妹一样笑呵呵地说道:“叫什么街长,叫我王姐就好!我是专程来给你报喜的!”
“你家凌辰出息了!要成大人物了!”
纪初然还没来得及细问,远处那条长龙一般的车队,已经停在了自家门前。更让她震惊的是,从马车上第一个走下来的人,竟然是她朝夕相处的丈夫薛景元。
“望岳村城主苏承泽,望岳村方家家主傅景瑜,见过弟妹。”
两位在城里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对着她这个生活在泥巷里的普通女人,郑重地行了个礼。
随后,两人跟着薛景元夫妇一起进了屋。几名铁甲卫士也跟着走进了院子,将一块刻着字的石碑,稳稳地立在了院子中央。
石碑上,“望岳村优秀后生凌辰”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这一刻,所有跟着过来的百姓,终于明白了这些大人物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会对这对穿着朴素的夫妇如此敬重。
“陆家,出了个麒麟子啊!”
这句话,瞬间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他们满眼羡慕地望着小院,心里都在想着,要是这对夫妇是自己该多好,要是自己的孩子,也能像凌辰这么出色该多好。
而凌辰这个名字,也在这一刻,深深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人人都在念叨着这个名字,回家之后,都要拿凌辰来教育自家的孩子。
不知不觉间,凌辰已经成了望岳村所有人嘴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呜呜……”
压抑的抽噎声,从凌霄宗门旁的千年古树下传出来。
季沐辰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放声哭,生怕惹了路过的人不快,把自己从这里撵走。可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股哭意怎么都压不住,只能用早已湿透的衣袖,一遍遍擦着眼里不停往下掉的泪。
叔父被官府的人带走,一去就没了音讯。惠姨受了惊吓,一病不起,家里还天天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催着要根本不存在的债务。不过短短几天,好好一个家,就碎得不成样子。她一个小姑娘,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季沐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