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凌辰刚从凌霄宗大门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树底下偷偷抹眼泪的少女。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暗道:出事了!
叔父程昱珩自从那日给他送了一百两银票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他。他之前只当叔父是怕打扰他修行,如今看来,分明是程昱珩一家,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凌辰……呜呜……”
季沐辰抬起头,看到穿着一身青黑色道袍的凌辰,哭声瞬间顿住了。她睁着哭红的兔子眼,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不敢认。不过一月未见,凌辰的身形比往日更挺拔健硕,眉眼也愈发俊朗,再加上这身用上好料子裁制的宗门道袍衬着,整个人气度大变,竟像极了官府里那些大人物。
短暂的迟疑过后,季沐辰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凌辰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她再也不用憋着、忍着,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这些天受的委屈、遭遇的困境,全都哭着诉说出来。
凌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安静地听着她把家里的变故一五一十地说完。
“叔父被官府的人带走了,惠娥姨一病不起,叔父家里还天天有人来讨那些根本没有的债务……”
“就几天的功夫,家里就变成这样了……”
凌辰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程昱珩对他有恩,几乎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如今恩人家里出了这种事,他绝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季沐辰脸上残留的泪珠,沉声道:“别怕,有我在。走,我们先去向家。”
……
向家的小院里,一片死气沉沉。
“郎大夫,这病,到底能治吗?”屋内,一个涂着浓妆、穿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捏着嗓子阴声问道,眼里却半分担忧都没有。
提着药箱的中年郎中,坐在床边给床上的女人把了半天脉,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老夫能力有限,实在束手无策,告辞了。”
说完,他拎起药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那妇人听见这话,非但没难过,反而蓦然笑了起来,高兴得连仪态都顾不上了,连声说道:“好!好啊!连这外城有名的玉手郎大夫都治不好,看来这向家,是要彻底败落下去了!”
她说完,便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抱起怀里的肥猫,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叶舒涵。
“叶舒涵怎么样了?郎中没看出什么吧?”没过多久,一个体态臃肿、满脸富态的中年男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开口问道。
这人叫向福荣,是程昱珩的远方亲戚。
“放心,自然没看出来。”妇人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这可是我们花大价钱从桂林坊偷偷买来的枯荣散,据说连修士都能毒倒,这些普通郎中,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要我说啊,就是这叶舒涵命中该有此劫。谁让程昱珩那个死脑筋,非得跟潮海帮作对?潮海帮是何等的庞然大物,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真是蠢得要命。”
妇人一边说,一边用手上的金戒指逗弄着怀里的猫,仿佛那谋财害命的事,在她眼里还不如手里的猫重要。
“嘘!你疯了?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大咧咧地说出来!”向福荣脸色一变,立刻厉声呵斥道。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