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只见那个清秀少年，很快就走到了广场内圈核心地带，凑到一位身着锦衣的男子身边，满脸谄媚地躬身问好。
温语然认得那人，是孔家的领头人孔麟。此人出了名的睚眦必报，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为人张狂，心性狭窄，最看不起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泥腿子。或许走在路上，你与他对视一眼，就能被他记恨在心里。
“世家无情，非我门下，极尽打压。看来，已经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些小虾米了。”温语然久久凝视着远处，良久之后才再次开口，目光扫过剩下的人，“诸位既然留下，便是心中还有志气，不想苟活于世，成为那为奴为婢、猪狗不如之辈。”
“正是这份信念，我等才能走到今天，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
“哦，您是古家的师兄吧？快请进快请进！”
暗影祭坛的入口处，两位苏慕妍门下的弟子，正满脸谄媚地对着一位世家弟子躬身问好。
等送走那位师兄，两人一转头，就把身后赶来的两个女弟子拦了下来，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冷漠，厉声呵斥道：“这位师妹，讲道已经开始了，请回吧！”
“师兄，通融通融吧！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苏慕妍长老还有这规矩，求求您放我们进去吧！”刚才在路上跑的那个高个女子，脸上瞬间露出了惶恐的神色，连忙开口恳求。
“师姐，我们走吧。”矮个师妹看着对面几个对着她们吹口哨的男弟子，拉了拉师姐的胳膊，轻声说道。
见此情景，高个女子心里也是郁闷无比。凌霄宗所有授课的长老里，就属这位苏慕妍最擅长搞这些无关紧要的名堂。此人不光自己趋炎附势，拼命交好各大世家，就连收在门下的弟子，也全都是和他一路货色。能拜入他门下的，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就是那张嘴能说会道，三言两语就能把苏慕妍哄得满心欢喜的人。
凌辰跟在她们身后，缓步走了过来。
凌霄宗本就没有规定具体的上课时间，除非是特殊场合，一般来说，弟子们上大课都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自然也没有什么迟到的说法。
两个女弟子悻悻地走了，守门的弟子见凌辰缓缓走来，脸上立刻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躬身问道：“这位师兄，请问您贵姓大名？”
“凌辰。”
那弟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扭头问身边的同伴：“玄雾山里，可有姓陆的世家？”
“好像没有，整个玄雾山十六城，都没听说过有姓陆的大家族。”
话音落下，那弟子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对着凌辰摆了摆手，冷声道：“这位师弟，请回吧。讲道已经开始了，勿要坏了规矩。”
凌辰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为何之前讲道的诸位长老，从未定下过这样的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这是苏长老定下的。不服？憋着。”还没等凌辰说完，坐在后面石狮子旁的一个弟子，就不耐烦地开口呵斥道。
“好一个趋炎附势之辈。”凌辰眉头皱得更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哎，苏念初，有人托我给你传句话。”
话音落下，一位道袍背后印着“林”字的弟子，从暗影祭坛里走了出来。
“是是是，都依林师兄所言。”守门的弟子见到来人，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笑容，连连点头哈腰。随即转头对着凌辰，换了副恭敬的语气：“陆师弟，您可以进去了，有人点明了您的身份，请进。”
看着这几人前倨后恭的模样，凌辰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也没多问，自顾自地迈步走了进去。
“汪师兄，刚才那位江景行师兄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怎么就让那小子进去了？”凌辰一走，刚才出言不逊的弟子，立刻凑过来问道。
汪姓守门弟子嘿嘿一笑，眼神里满是戏谑，望着凌辰远去的背影道：“有好戏看了，你就等着瞧吧！”
“什么好戏？赶紧跟我说说……”
……
凌辰刚走进祭坛，就发现广场里坐着不少老熟人。平民出身的温语然、陆骁，世家出身的周磊、陈玄机，还有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忤逆韩朔教习的林家公子江辰宇。
“苏晚晴和秦烈倒是没来，好久没见到他们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凌辰心里暗自嘀咕。
“这里，陆兄！”
凌辰刚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陈玄机正对着他招手示意。
陈玄机这人也是个妙人，这几次上大课，凌辰基本都和这位老兄坐在一起。凌辰总觉得，陈玄机为人处世极为圆滑，这并非贬义词，只是觉得他极懂分寸，半点没有世家公子的架子，反倒更像个八面玲珑的商人。
不过这也正常，陈玄机最大的梦想，就是经商赚钱，打造一个横跨灵汐潭的商会，对修为提升反倒不怎么看重。
“多谢杜兄。”凌辰点了点头，对着他道了声谢，随即走过去，和他并肩坐了下来。
“刚来的那位弟子，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是什么修为？”
开口的是苏慕妍，一个皮肤黝黑的胖老头。他的身边挤满了各大世家的子弟，尤以玄雾山四大家族为首，至于平民子弟，连进入内圈听他讲道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眼睛尖得很，对各类珠宝首饰、绫罗绸缎都颇有研究，一眼就看出了凌辰身上的衣物配饰，并非出自大世家。
凌辰心里微微一惊，搞不明白这位苏慕妍长老突然叫自己做什么，只能连忙站起身，躬身回道：“回苏长老，弟子凌辰，刚刚磨皮圆满。”
“磨皮圆满？”苏慕妍愣了一下，目光微微变化，思索了片刻，又追问道：“你家中有几口人？”
“唯有父母二人。”凌辰继续如实回道。
“那他们是做什么的？可是修士？”
“皆是凡人，是望岳村里的小商贩。”
这话刚说完，苏慕妍的脸色瞬间大变，脸上布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到外面去！这里是你能坐的地方吗？”
“不知道我的规矩吗？唯有修为、家世皆佳的人，才有资格到内圈来听我讲道！”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本来还觉得这小子修炼速度挺快，是个可造之材，如今看来，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蠢材。不光如此，还得罪了林家的人。林家可是玄雾山屹立了几百年的大家族，动根手指，就能把凌辰这种普通的万星城弟子，死死地钉在地里。
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大靠山的人。也对，也就只有他苏慕妍，能早早把这些门道看得透透的，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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