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口裹挟着寒霜的冷气，被凌辰猛地从口中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指尖冻得泛出青白，眼神茫然地扫过四周熟悉的修炼室，好半天，才从那无边的黑暗里回过神来。
“回来了……”
凌辰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颤抖。那股无孔不入的冰冷，像是顺着骨髓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连体内奔腾不息的气血，都在这股寒意下被冻得凝滞，几乎要彻底阻断流转。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修炼千幻法身，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仿佛刚从阴曹地府的鬼窟里走了一遭。
“就是这般。凌辰，难道从来没有人提醒过你，千幻法身的修行，本就是一条不归路吗？”
韩绍的声音透过黑水空间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明明音量不大，却像一道拨开重重云雾的惊雷，在凌辰的识海里轰然炸响，震得他心神都跟着颤了颤。
“千幻法身……也是某人的阴谋？”凌辰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恐，向着韩绍问道。
自打韩绍给他讲过圣龙教的往事后，凌辰对这世间的所有功法，都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他忘不了那个在史书上死得不明不白的傲龙散人，那可是只差一步就能位列仙班的候补仙人，何等惊才绝艳的存在。
可结果呢？到头来，也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从修炼那门功法开始，直到最后冲击仙境，傲龙散人从头到尾，都被人牢牢掌控在掌心。
从那一刻起，凌辰心里就再没了半分侥幸，再也不敢小觑这方天地里的任何存在，哪怕他手握熟练度面板，也依旧如此。
这天地之间，真的有人在暗中摆弄着偌大的棋盘，稍有不慎，就会被那双无形的大手盯上，变成他们对弈的棋子。
凌辰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未来的每一步，他都走得慎之又慎。可韩绍这句话，还是让他的心脏狠狠一沉，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
韩绍的两个字传来，凌辰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可他还没等彻底放松下来，韩绍就再次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远比阴谋更恐怖。这门法门，是从外域传进来的，根据我这些日子的观察，这法门本身就有残缺。咱们这方世界的人修炼，最多也就只能修到七品，也就是史书上留下名字的黑水剑、阴三雷那些神通拥有者，达到的最高程度。”
“而且这法门有一个最致命的缺陷，它会对修炼者的精神世界，造成不可逆的污染。随着修炼不断加深，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大概率会彻底发疯，精神失常。”
韩绍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凌辰的头顶浇到了脚底，让他的心瞬间凉了个透彻。
凌辰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直接切断了和韩绍的神魂链接。现在的他，不需要韩绍再多的解释，他需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冷静下来。
……
一日后，凌霄宗藏书阁。
守阁的陆骁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脚步放得极轻，怯生生地走到了凌辰身旁，把书轻轻放在桌上，小声说道：“凌师兄，这些就是关于千幻法身的所有书籍了。”
“因为师兄您是宗门首席，所以归墟桥闭馆之后，您依然可以在阁内续读这些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