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说完，就低着头站在一旁，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辛苦荀师妹了，多谢。”凌辰对着她点了点头，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气血丹，递了过去，“这枚丹药，送予你了。”
陆骁看到丹药，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窃喜。她连忙接过丹药，对着凌辰连连道谢，这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藏书阁。
在凌辰看来，一枚气血丹不过是蝇头小利，根本不值得心疼。说实话，陆骁的出现，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和千幻法身相关的书籍零散又偏僻，若不是有陆骁这个在归墟桥工作多年的人帮忙，他未必能把所有相关的典籍都找全。
当然，最让他意外的，还是这个昔日跟在温语然身后、瘦弱怯懦的女孩，竟然真的从一次次残酷的考核里走了出来，没有在这大浪淘沙般的筛选里黯然离场，离开凌霄宗。
“听说韩师弟对她很是上心……倒也挺般配的。若是温语然真的能顺利进入凌霄宗总部，他们二人一内一外，倒是一对让人羡慕的道侣。”凌辰望着陆骁离开的方向，低声自语了一句。
世事向来如此，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届弟子的宗门排名也渐渐尘埃落定。几乎可以肯定，一年后的今天，天舟凌霄宗前往总部学习的名额，已经定下了半数。而剩下的半数名额，就要靠温语然这种卡在及格线上的弟子，拼尽全力去争取了。
至于那些排不上名号的弟子，除去在一次次考核里被筛选出去的，剩下的大部分，也都已经做好了自谋大道的打算。从军入伍、入朝参政、经商创业，各种各样的出路应有尽有。毕竟他们怎么说也算是凌霄宗出来的高材生，对自己的未来，总归是有几分规划的。
凌辰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了桌上厚厚的典籍上，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没想到，千幻法身竟然藏着这么多门道。一年前在归墟桥挑选法体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千幻法身有着这样致命的缺陷。
顾北辰没有，夏清禾没有，就连凌霄宗里负责筛选法体功法、将典籍放置在阁内的长老，也没有提过半句。难道他们，都不知道这其中的隐秘？
或许吧。凌辰在心里默默推测，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凌辰伸手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古籍，打定了主意，今日要挑灯夜读，在这寂静的藏书阁里，把自己心里所有的疑惑，全都解开。
……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摇曳的灯火在藏书阁里投下晃动的光影，凌辰的身影，在这偌大的藏书阁里久久停留。静悄悄的世界里，只能听到他平稳的鼻息，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良久之后，就在东方的天际即将破晓，东来紫气即将升腾而起的时候，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藏书阁深处传了出来，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怅然。
“想不到，我原本只以为千幻法身修炼的人少，却没想到，不是少，是已经少到几乎没人愿意修炼的地步了。”
一夜过去，凌辰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倦。他用手臂撑着自己的脸颊，眉眼里尽是怅然。关于千幻法身的所有信息，在一夜的聚精会神之下，他已经尽数了然于心，牢牢刻进了自己的脑海里。
事实果然如韩绍所说，甚至比他说的还要严重，情况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步。
凌辰本以为自己已经把这门功法的处境，放到了最差的预期里，却没想到，实际上的千幻法身，已经到了人见人烦的地步。
在不少地区，尤其是正道魁首的门派里，这千幻法身，是实打实的邪功。他们认为修炼此功，必定会导致自身道途被域外天魔污染，最终堕入无边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而就算是在魔道横行的地界，这门功法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因为它修炼过程中会大幅污染修炼者精神的特性，就连许多魔道修士，都对它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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