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斧刃上粘稠的黑血缓缓滴落,在寂静的楼道里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林衍站在门口阴影里,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静静地看着那五个逐渐围拢过来的邻居。
他认得为首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张,住七楼,平时见面总会点头打个招呼,看起来是个和气人。但现在,那张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却掩饰不住眼底深处那抹精光与贪婪。
“张叔,”林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远处隐约的嘶嚎和近处几人粗重的呼吸,“楼道不安全,怪物刚清理,血腥味可能引来更多。你们,最好回自己家待着。”
这话既点明了危险,也算给了个台阶。
但显然,对方并不想下这个台阶。
张叔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带上了一种自以为占据道德高地的“劝诫”:“林衍啊,话不能这么说。你看现在这世道,外面全是那些吃人的怪物,停水停电,大家伙儿都不知道能活几天。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在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团结互助,共渡难关才对嘛!”
他身后一个拿着菜刀的胖婶立刻帮腔,声音尖利:“就是!小伙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还存了那么多东西!”她眼睛不住地往屋里瞟,“我们可都看见了!水啊,吃的啊,堆了那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吗?太自私了!”
另一个拿着磨尖钢筋的年轻男人也梗着脖子道:“张叔说得对!物资应该均分!大家都是邻居,你有义务分给我们!赶紧开门,把东西拿出来大家分了,我们还能保护你安全!”
“对!分物资!”
“开门!拿出来!”
几个人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声音大就能占理,贪婪在恐惧和眼红的催化下,迅速膨胀成了理直气壮的索取。他们握着简陋武器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脚步也不自觉地又往前挪了半步。
林衍心中冷笑。末世初期,这种道德绑架和“均贫富”的戏码,他见得多了。前世,他就是信了所谓的“团结”,才落得那般下场。
“均分?义务?”林衍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这五张被贪婪和侥幸心理扭曲的脸,“我的东西,是我用三年时间,花光积蓄,一点一点准备的。你们呢?红雨落下之前,你们在做什么?看电视?打麻将?抱怨菜价涨了?”
他的话语平淡,却像鞭子一样抽在几人脸上。张叔脸色一沉,胖婶则有些恼羞成怒。
“少废话!”张叔终于撕下了那点伪善,上前一步,用力拍打着防盗门框,发出“砰砰”的响声,色厉内荏地吼道:“林衍!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讲你那些歪理!我告诉你,今天这物资,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至少交出一半!不然,别怪我们不顾邻居情分!”
他身后几人像是得到了信号,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棍棒菜刀,一副就要强行冲进来的架势。那个年轻男人甚至开始用钢筋尖头去别门缝。
门内,主卧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苏云和桑稚紧张地偷看着,吓得大气不敢出。
就在那钢筋即将碰到门锁的瞬间——
唰!
厚重的防盗门被林衍猛地从里面拉开!
门外五人猝不及防,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一道凛冽的寒光带着血腥气,挟着风声呼啸而下!
砰!咔嚓!
锋利的消防斧刃狠狠劈砍在金属门框边缘,火星四溅,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深深嵌入了进去!整个门框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巨大的声响和近在咫尺的暴力展示,让张叔五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连连后退,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胖婶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衍单手扶着深深砍入门框的斧柄,缓缓从门内完全走出。他没有立刻拔出斧头,而是就那样站着,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向眼前这群欺软怕硬之徒。
然后,他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的部分视线。